夕阳斜斜切进长廊,落在地面光洁的地砖上,切割出明暗清晰的光影交界。
时羡宇站在晚风里,耳尖依旧烫得惊人。
刚刚那颗猝不及防塞进唇间的草莓糖,像是连同少年滚烫直白的心意,一并递了过去。
他侧过头,不敢看身侧的人,长睫轻轻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羞涩,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
他从来不是主动大胆的性子。
一直以来他都乖巧温顺、腼腆内敛。
可自从遇见徐凌澈,他所有的克制好像都慢慢失灵了。
晚风掀起少年干净的校服衣角,露出小臂外侧一圈整齐洁白的纱布。刚刚校医细致包扎过,纱布干净柔软,牢牢覆住那道为他而生的伤口,在白净的肌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徐凌澈垂眸看着身侧刻意躲闪目光、局促不安的人。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得微微凌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下颌线条偏软,睫毛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睑投下浅浅一层温柔阴影。
他很少被人哄过,应该说是没有。
“怎么不说话。”
徐凌澈先打破长廊安静的晚风,声音不冷不热,低沉磁性,带着刚含过糖的黏哑质感,语气很轻。
时羡宇依旧不敢回头看他,小声嗫嚅:“不知道说什么。”
徐凌澈看着他窘迫温顺的模样,眸色微沉,语气平静:“伤口没事,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不过是意外。”
他说得坦然轻淡,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无需挂怀的小事。
可时羡宇偏偏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那触目惊心的每一瞬间。
“不是意外……”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时羡宇小声嘀咕。
时羡宇微微抬头:“而且会疼,还留血了。”
少年眼底干干净净,只有纯粹的愧疚。
徐凌澈沉默两秒,轻轻应声:“还好。
不疼是假的。
只是他早已习惯隐忍,习惯不声不响,不向外界展示他的脆弱。
但此刻看着少年自责不安的模样,那点细微的痛感,竟真的慢慢淡了。
晚风轻轻吹过,长廊光影缓缓移动。
“回去上晚自习。”
徐凌澈轻声开口,收回落在时羡宇脸上的目光,率先抬步往前走。
步履平稳从容,背影依旧清冷挺拔,只是走路速度比来时慢了些许,像是刻意悄悄迁就身后的少年。
时羡宇连忙回神,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班里大半同学已经归座,收拾桌面、拿出习题、小声闲谈,氛围松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自然落座。
时羡宇坐回自己的位置,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让纷乱的思绪慢慢平复。
可斜后方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像是自带磁场,永远牢牢牵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的手还疼吗。
时羡宇默默思考。
徐凌澈落座后,极其自然地卷起校服袖口,露出包扎整齐的白纱布,动作松弛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