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究竟是得罪了谁?赵栉紧簇的眉头,早已拧成一股。茶盏中的茶水,氤氲的雾气也早就夹风而去。
“太子,这壶茶已经变凉,契丰再去帮您重新上一份。”
“不用。”
赵栉拂袖而起,他慢悠悠走进房门口的院子,东院一侧恰好是一片开的茂盛的山茶花,墨绿色的叶片裹挟着雪白的花朵,花朵的柔和之白和墙面发灰之白形成映衬。赵栉他就站在那里,仔细端详那片展开身姿的山茶花。随身侍卫契丰默默跟随其后,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一阵靠近的摩擦地面的走路声音打破此刻的宁静,契丰看向门口,是已经退去古怪装置的那位女医师,正想禀告的时候,太子已经往那边走去。
“契丰,你去门口守着,我和玉姑娘有点事要说。”
玉娘跟随太子进入屋内,丫环也早已不动声色将新的茶水和点心端上桌就退了出去。
“玉姑娘,请坐。”
“多谢太子。”
看到眼前这位女子和之前想比,更多一份拘谨。
“你不必如此恭敬,就像之前那般相处就好。”
“太子不同常人,我不可僭越礼仪。”
“可若是到了外面,你还如此称呼我,恐怕会生事端。”
玉娘只是思考片刻,便又紧接着说道“小女在外,自是不会多生口舌,也不会给太子带来麻烦。”
回复地克制,同时每个字眼又充满兢兢战战的隐忍与不安。这个话题再继续,恐怕只会把这个太子之位越抬越高,想要与人为善的好心也会被刻意拉大距离。
“我外公的事,调查得如何?”
“一时没有什么进展。”
玉娘双手毕恭毕敬接过太子递过来的茶杯。
“也是,这不仅涉及朝中多位大臣,还涉及当今朝廷重臣,想要迅速找到破解端口,谈何容易。幕后之人藏得深,也岂会轻易让我们抓到鞭子。”
见玉娘没有说话,太子又补充说道“若是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多谢太子。”玉娘作揖感谢。
“张家的案子,我这几日也去查看案卷。”
“如何?”
玉娘听到关键字,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中的距离感也在此刻打破。
“案卷和下面禀报的情况是一致,没有其他可疑之处。如果有误,那说明背后之人藏得不深,对地方中央的办事流程不是特别熟悉。可若这份备用简报是地方直接呈报京城,这一路流程,善后处理做的如此细致,恐怕这人在朝廷中的地位非比寻常,只是不知道他是幕前人还是幕后人。”
“你的意思是朝中有高官故意制造了张家惨案?那人会是谁?”
赵栉食指摩挲着带着微温的茶杯,他心中的怀疑对象太多。张正源表面为人和处事自己略知一二,可背过身的他自己实在是不了解。与何人往来?何种利益纠纷?何事嫌隙?一位远在京城之外,牢牢驻扎一片乡村的基层官员和他的交往可谓是八杆子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