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着鱼肚白,四周的静寂都沉默在奔腾的水流,浸泡在升起的氤氲之中回荡。空气中还裹挟着昨夜的寒,涓流的冷意化成一束攀升植物,紧紧依附在浸泡河水,意识不清的玉娘身上。
不远处的树冠上传来一声鸟鸣,打破这场沉寂的场景。
玉娘也似乎感应到什么,从噩梦中抽离。
“观儿,观儿!”
周围依旧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她从河水里缓慢挪动身体,最终力气耗尽,跌落在鹅卵石覆盖的河岸。
全身疼痛,乏力。每一次的挪动和呼吸都在支透身体的精力。她又不知不觉昏迷过去。再次醒来,阳光直射。
玉娘艰难地再次爬起来,阳光明晃晃的直射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不得不再次拖动受伤的身躯,移动到树荫下躲避照射。
忽然,有人唱着山歌靠近。送饭人看到河岸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一团东西,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副人的躯体!
她赶忙跑过去,看到人已经苏醒。
“没事吧?”
“大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
“这里荒僻,怎么会有小孩子在这里?”
玉娘闭上眼睛,她的精神和□□都极为痛苦!
大娘从挎篮里取出水壶,倒下一杯温水小心翼翼送到她嘴边。玉娘喝了一小口就呛住,咳嗽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我和家人遭遇匪徒,父母被他们杀害,弟弟和我被追杀,不得已我们才跳下悬崖。”
“哎!”大娘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深山老林里,确实偶尔发现生这样的惨剧。官府剿匪也只是草草做个样子,使得近些年林子里的匪徒变得愈加嚣张。但这个小姑娘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没死,只是受了一些伤。好好养一段时间,肯定能够恢复如初。
“大娘,这里荒无人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玉娘此时眼睛看着天空,随口一问。
“我儿子是猎户,如今正是狩猎时期,他就在这里面干脆支起一个小房子。今天我过来,给他送点好吃的。”
“你儿子,可真幸福!”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又想起惨死的父母和下落不明的弟弟,心中的悲痛更加强烈。
大娘正准备离开找人过来帮忙的时候,又发现暂时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四周是深林,常年出没凶猛野兽,万一这个受伤的姑娘恰好碰上而自己又不在该怎么办?一下子,她忽然想起一样东西!她儿子交给她的护身符——一个小石头子大小般的自制保护弹,里面成分有硫磺等刺激性物品,极易点燃,哪怕是遇上老虎这样的大型猛兽一时恐怕也不敢轻易进攻。她把怀里的保护弹拿出来,用火折子点燃,刚开始冒出热气没几秒,滚滚白烟不断冒出,这既是对猛兽的威吓,也是对他人求助的信号。大娘确认玉娘暂时是安全的实况后,才一头扎进深林,寻找儿子踪迹。
大娘是周边村子里的村民,唤做陈庄姐。玉娘听到救命恩人的名字后,又不受控制地,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约莫半刻钟的样子,大娘见到儿子,男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随母亲前去救人。半路上,陈庄姐把姑娘从天而降,家中遇匪而亡的事情都一一描述给儿子听。儿子只是一个劲点头,傻愣愣的模样。
“这姑娘就她一个人,家里的人也都死了,模样瞧着俊,屁股看着也不小。当我们陈家的媳妇,刚刚好!“
靠在树干上稍作休息的玉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原本以为遇到善良的老妇人,可她也没细想荒无人烟的地方却生活着活人,这一点本身就很可疑。其次,大娘就算是住在大山里的人家,遇见外人却如此地没有防备,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当然,这些对于当时的玉娘而言,她的脑海没有一丝怀疑和不信任。
“姑娘,姑娘!”
听到有人叫唤,玉娘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睛。一看是刚刚离开没多久的陈大娘,身后还跟着个憨厚的壮汉。也许是看到玉娘打量的眼神,陈庄姐赶紧将身后的儿子往前推。
“你别怕,这是我大儿子——陈英。”
壮汉身着多处补丁的粗布,脚下的草鞋沾粘着雨后的泥泞。裸露出黝黑的肤色,害羞微笑时牙口露出的颜色就和旁边小道的积水一样,带着抹不去的黄。他伸出手,老茧一层层,一圈圈,触碰的时候肉茧慢慢挤压着玉娘挨着的肌肤。
陈庄姐走在后面,看着儿子抱起姑娘走在前面的身姿,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一股美好的情绪挤开温度的泠冽,阳光的炙热逐渐从脚底升起。
陈庄姐家坐落于离悬崖不远处的一处宽阔地。由于地处偏僻,也就十来户人家居住于此。因其一不靠近城镇,二不从事产业,所以村中男性工作多以打猎为主,女性就以家务为主,偶尔做点纺织品和工艺品,等到男人们去镇上卖东西的时候就拿过去卖点钱补贴家用。但陈庄姐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她除了将家里事务整理得井然有序之外,还喜欢去山林里面找点外面少见的山货。家里的活干完之后,陈庄姐就喜欢跑到附近的林子里找点蘑菇,药材之类的。可其实,她真正的意图并非如此,她那是在不断勘查地形地势,为了村子里的和平和安稳,站好最后一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