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时,范若瑜看着她的目光尽是绝望。
周梨因此一下午都觉得堵得慌,她一个人躲在后院无人的角落里直到天黑,直到隐隐听到有寻人的声音,她才站起身,知道要回去了。
可她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咕咚”一声响,她忙寻声看过去,果然见不远的池塘里,有人落了水,似乎还并不会水,只挣扎着喊着“救命”。
幸而她离得不远,忙跑过去,纵身一跃,也跳到水里,冰冷刺骨,她咬着牙奋力游过去,将那人托出水面,才发现竟是范若瑜。
周梨划水将人带至岸边,万幸范若瑜并没事,只咳了两口水,便有了反应。院里来寻人的两个丫头,听到声响也都跑过来。
周梨对着两个丫头道:“你们小姐不小心落了水,你们快点扶她回去换过衣裳,然后去厨房拿姜汤驱寒。”
两个丫头连声称好,胆战心惊地扶着范若瑜回走。
周梨跟着爬上去来,不住地浑身战栗,不仅仅因为冷,更多的是后怕。
顾临回来时,便听说范若瑜落了水,匆匆去看时,房里已多生了几盆炭火,范若瑜已穿得严严实实靠在床上喝着姜汤,范姨母红着眼,亲自装了汤婆子,待她喝完便递给了她。
顾临问道:“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大夫?”他说完有些奇怪周梨怎么不在。
范若瑜道:“没事了承川哥哥,我喝了姜汤就感觉好多了。”
范姨母也道:“应当无事,明日要不舒服再说吧。”
顾临问道:“怎么会落水呢?”
“天黑,真是不小心,给承川哥哥添麻烦了,害得周姐姐大冷天下水救我。”范若瑜确实万念俱灰,有些想不开,看到小池便有轻生之念,但去到了跟前却没有跳的勇气,落水纯粹是脚滑,她自然不好说出实情。
顾临惊道:“阿梨也落水了吗?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承川哥哥……”范若瑜想喊住他,可顾临已经快步走出了房间。
顾临匆匆往回跑,在离房间不远处,撞见朱妈端着汤碗往前走。
顾临问道:“是姜汤吗?阿梨还没喝吗?”
朱妈道:“就那么几个人,都紧着那边使唤了,我也才抽开身。姑娘湿淋淋跑到厨房,找了些茯苓让我跟生姜一起熬,才回房的,也不知有没有冻着。”
顾临伸手接过碗:“给我吧,你早些去休息。”
朱妈点头道:“那大人好好照顾姑娘吧。”
顾临推开门进来,见周梨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瑟瑟发抖,与范若瑜那边相比,甚是冷清,心里很是难受。
周梨看到他拿着碗,伸出手,声音颤抖着道:“大人,给我吧。”
顾临没说话,只坐到旁边,端着碗要喂她,周梨也没拒绝,几口喝完,便躺下了。
顾临问道:“暖和些了吗?”
“嗯。”
可顾临分明还看见她在发抖,他解了外衣也上了床,将周梨搂到怀里:“这样好些吗?”
“嗯,好些了。”周梨没有抗拒,反而尽可能在他身上攫取温暖。
顾临望着怀里的人问道:“那怎么还在发抖?”
周梨沉默了一会,更搂紧了顾临才道:“大人,我是害怕,我害怕我的存在会伤害很多人。”
顾临仿佛能感受到她所想,声音温柔却没有温度:“你若消失,我怕我会伤害更多人。”
第56章除夕果然平日里言笑晏晏,只是让我心……
周梨那日从后半夜起就高热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任凭顾临怎么喊,也没有清醒的回应。
大年节里,离天亮还有些时候,不好找靠谱的大夫。顾临焦急万分,只得让平安去把陈砚从睡梦里喊了起来。
陈砚揉着眼睛匆匆赶来,替周梨把完脉后叹了口气,顾临忙问他道:“怎么样?”
陈砚边写药方边回道:“倒无甚大事,只是病势来得太急。”
“那为何一直昏睡不醒?”顾临看着仍旧未醒的周梨问道。
“阿梨毕竟箭伤还没完全养好,身体虚亏着,这大冷天落水,常人都受不了,何况她呢。”陈砚耐心解释道,“她现在神识昏愦,一来是因为身子太弱受不住,二来恐怕是长久以来,忧思郁结于心,气血迟滞所致。”
顾临转头看向他,皱眉不语,陈砚将写好的药方递过来道:“先吃两天药看吧,疏解了就没事,我明日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