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还没踏进铁笼,粗糙的麻绳就被猴子狠狠缠上了她的双脚。
麻绳勒得力道凶狠,死死的勒进黎雪的皮肉里,磨出火辣辣的疼。
明明外面是燥热的盛夏,可是铁笼子入骨的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扑面而来的浓重腐臭、霉味、混杂着人体污秽的浊气扑面而来,狠狠灌进鼻腔。
呛得她胃里翻涌,几乎干呕。
她下意识低头。
视线落下的一刻,浑身血液骤然冰凉。
铁笼底下,赫然堆积着干涸发黑的排泄物。
脏乱、恶臭、不堪入目。
黎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着猴子用一把大锁锁住笼子。
绝望像潮水一样死死淹没她。
猴子走了,可是依然没有人说话。
黎雪太想开口问了。
太想问问这些待了许久的人——有没有逃出去的办法?
有没有人活着离开过这里?
黎雪嘴巴嗫嚅了许久,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右手旁笼子里关着一位身穿沾满了污垢依稀能看出是条淡黄色长裙的女生。
犹豫了许久,黎雪一点一点的往隔壁挪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旁边笼子里的王岚在心底已经有确定新来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中国人了。
毕竟能穿这么长防晒服的就只有中国人了,更别提还是这么张扬的颜色。
王岚知道她想问什么,却没有解答的欲望。
自从上次有人尝试撞破笼子却被赶来的小宋狠狠一顿打后,她对逃跑已经不抱以任何希望了。
周遭死寂沉沉,连呼吸声都格外刺耳。
黎雪挪得极轻,指尖死死攥着冰冷的铁栏杆,骨节泛白。
盛夏的温度半点渗不进这座地底囚笼,铁架的寒意透过指尖钻进骨头,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一点点蹭到相邻铁笼边,小心翼翼抬眼,看向那个穿着泛黄长裙、满身污垢的女生。
女生垂着眼,长发油腻地黏在脸颊,遮住大半神情,整个人僵在角落,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黎雪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音。
她试探着用手轻轻敲了敲栏杆,细碎的悉索声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突兀。
笼内其他人心头微动,却依旧没人抬头,个个装聋作哑,麻木地闭着眼假装沉睡。
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情和善意,是最先死的东西。
王岚终于掀了下眼皮,漆黑的眸子空洞又疲惫,没有半分光亮。
她早就看穿了黎雪眼底藏不住的惶恐和侥幸。
又是一个抱着逃生幻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