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密闭的容器里空气越来越稀薄,闷浊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铁锈味,一阵阵往鼻腔里钻。
黎雪的后背紧紧贴着冷硬的板壁,绳索由于之前的动作深深嵌进脚踝的皮肉,稍微挪动一寸,便是钻心的疼。
外面街道的车鸣依旧不绝于耳,车子时不时碾过坑洼路面,整个容器跟着剧烈颠簸摇晃,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在里面磕碰,肩膀重重撞在侧壁,钝痛一阵阵散开。
黑暗剥夺了大部分视觉,感官反倒被无限放大。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试图捕捉容器外绑匪的交谈声。可隔着厚重的板材,只有车轮滚动的嗡嗡噪音,听不见半句人声。
没有蒙眼,她居然没有被蒙住双眼!
起初黎雪还很庆幸自己没有被蒙住眼,现在一个可怕的猜想攫住了她的心脏。
黎雪的指尖微微发抖,指尖在粗糙的板面上胡乱摩挲。箱体四壁严丝合缝,找不到一丝缝隙,没有把手,没有卡扣,根本无从撬开。
她又抬起腿,用尽残存的力气朝着上方重重蹬踹。“咚——咚——”沉闷的撞击声闷在盒子内部,对外几乎掀不起半点波澜。
踹到后来,小腿肌肉酸胀得不停抽搐,浑身力气几乎被掏空,箱盖依旧纹丝不动。
绝望如同冰水,顺着四肢百骸缓缓往上漫。
会不会,打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留她活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黎雪浑身一阵发冷,喉咙泛起涩意,眼眶又开始发烫。
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迫自己不许哭,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消耗本就不多的氧气。
空气越发浑浊,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脑袋一阵阵发晕。她不敢再剧烈挣扎,只能尽量蜷缩起身体,节省体力。
是冷静下来的她,费力的在狭小空间里将双腿向前蜷起,试图用指尖勾住脚腕处的麻绳。
可现实远没有影视剧里那般容易。
她不只是手腕被绳索捆得死死的,整只手掌都被胶带层层缠裹粘牢,仅仅余下一小截指尖尚能勉强活动。
车子忽然减速,引擎的轰鸣声压低下来。
外面的车马喧嚣一点点远去,城市的鸣笛消失了,周遭变得越来越静。
黎雪竭力稳住纷乱的心绪,脑海飞速回溯着时间线。
她记得自己下车时,大概是一点左右。
因为独自在外旅行,她每晚雷打不动都会和母亲打微信电话,最不济也是语音报备平安。
如果微信全无信号、电话彻底失联,母亲迟迟等不到她的消息,必然会心生不安。
不止如此。昨日她早已和母亲说好今日动身前往泰国,清晨还特意发过消息,告知最早班次没赶上,临时改乘了中午的大巴。
依照母亲的细心,一旦下午持续联系不上她,定然会第一时间察觉异常,果断报警。
微弱的希冀,在无边的黑暗与窒息里缓缓滋生。
黎雪反复在心底自我宽慰,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坚持片刻,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
她不敢深想最坏的结局。
可是,就算母亲及时察觉异样报了警,可她身处异国,辗转搭乘跨境大巴,行踪本就飘忽不定。
谁又能确定,泰国警方可以顺着寥寥几句信息,精准找到她吗?
就在这时,黎雪感觉到车好像停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双腿也尽量恢复到醒来时的样子。
车确实停了。
黎雪闭上眼睛后,听觉反倒变得格外灵敏,她听到了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泰语。
她从前看过不少泰剧,对这门语言的语调,发音并不算陌生。
外头那人约莫是在打电话,话语断断续续,隔着箱体传进来,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