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慈歪着头,嘴角裂出一个怪异的弧度,“所以,你还有个弟弟?”
屈政彧不置可否。
纪慈歪着脑袋,轻轻晃了两下,“可惜啊,肾源这种东西,可不是想等就能等到的。”
屈政彧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腮帮咬肌绷紧。
纪慈盯着他,嘴角越咧越开,声音都透着兴奋,“所以你就盯上了蒋越南。”
傻逼,你可真聪明。
屈政彧开始发挥。
他早就知道只有一层假身份远远不够,套娃似的准备好了第二层身份。
江野父母早亡,和弟弟相依为命。为了给弟弟治病,他什么来钱的脏活都干。出狱后不久,他得知弟弟病情恶化,急需换肾。正规渠道等不到,便托关系四处打听,在此过程中得知了蒋越南。
这才有了后来的蓄意接近。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不要命,却又有着致命弱点的恶徒。
蒋越南拍拍手,走进审讯室,“我喜欢重情重义的人。”他笑了:“只要你帮我做事,你弟弟想要更换什么器官,都可以。”
屈政彧沉住气:“我还要钱。”
“没有问题。”蒋越南答应得十分痛快,浅浅笑着:“但你弟弟现在住的那家医院条件不是太好,明天我让人把他转个好些的医院仔细照顾,这样你做事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这是要把人攥在手里。
屈政彧沉默了两秒,才点头道:“可以。”
蒋越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春天已经消弭数载,准备好迎接冬夜吧,江野。”
你读过书吗,矫情的傻逼。
屈政彧垂下眼,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被捏住命门的隐忍,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一路沉默,回到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摘下面具。
春天已经消弭数载,准备好迎接冬夜。
他觉得蒋越南是个傻逼,却不觉得对方会无痛呻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屈政彧提取着关键信息:春天,消弭,数载,冬夜。
数载是时间,春和冬是指代什么?
饶是屈政彧有一万个的心眼,一时也无法从这寥寥数语中理出头绪。
直到江亦一的来信。
小猫放假的第一天就去了老猫大学。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路边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
江亦一拎着一只小灯笼,蹲在老猫前晃来晃去,试图逗他伸爪子训练。
老猫只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脑袋往爪子上一搁,显然不打算配合。
江亦一又晃了两下。
小灯笼在眼前一荡一荡,红穗子跟着轻轻摇晃。
老猫没什么反应,他自己盯着看了一会,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蜷。忍了半天,还是抬手拍了一下晃来晃去的红穗子。
“亦一,你今天这么早。”孙卓刚换了看护服过来。
江亦一连忙站起身,把小灯笼背到身后,应了一声:“早点来陪爷爷上课回家。”
“也就是你了。”孙卓笑着叮嘱:“药我都分剂量装好了,早晚各一次。天气冷,尽量别让他在外面待太久,也少喂流食。要是精神不好,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亦一认真点头,一条一条记下:“我知道了。”
学校常年不休,过年期间也有人轮班换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