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寒表面维持着帝王的冷酷,内心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方才看见那奴才扑向彦辰的那一刻,朕几乎要疯掉。】
【朕不想伤他,可那封密信摆在御案之上,铁证如山。密报清清楚楚写着,曲彦辰暗通北朔敌国,私递情报,预谋刺杀朕,要引北朔铁骑南下,吞并我大壅河山。】
【可朕怎么舍得杀他?当年宫变之乱,是十六岁的他挡在朕身前,一身血染战甲,拼了半条命护我活下来。往后数年,他教我握剑,教我为君之道,守我江山安稳。】
【朕不信他会反,可证据确凿,无从辩驳。朕不敢直接质问,怕逼得他索性破罐破摔,真的倒向敌国。便只能把他困在宫中,下药将人攥在眼皮底下。我想逼他开口,逼他同我坦白一切。】
曲彦辰倒吸一口凉气,事情比他预想中更要复杂。
原来这并非帝王一时兴起的变态占有,而是背后另有隐情。
司空寒收到密报,舍不得处死昔日舍命救下自己的少年将军,才出此下策,将人强行拘入宫中,用软酥散禁锢,想要逼出真相。
若不是身体本尊当年护驾有功,只怕这颗脑袋早就砍下来了!
【昨夜虽然下了软酥散,可朕终究没有真的碰他。朕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仅此而已。可我身为帝王,拉不下身段剖白这些心事,只能用帝王的蛮横和占有去掩盖心底的惶恐。】
昨夜,竟什么都没有发生?!
曲彦辰一愣。
也是。
身体除了软酥散带来的酸软感,并无其他不适,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暧昧过的痕迹。
之前所有屈辱的揣测,一瞬间被颠覆大半。
可即便知晓了前因后果,曲彦辰心底也没有半分动容,反而觉得荒诞至极。
【十年之间,这份情谊早就变了,早已不是君臣敬仰。这么多日日夜夜,他已经装满朕的内心。只要一想到曲彦辰会属于别人,甚至背叛大壅,朕便妒火焚心,痛彻心扉。】
这他么还是一段不伦之恋!
老子的脑子不干净了!
一段段心声,清清楚楚钻进曲彦辰的脑海。
他曲彦辰整个人僵在浴桶之中,瞳孔骤然收缩。
这份偏执扭曲的爱恋,在他看来完全是变态之举,不值得同情。
浴桶的水漫过胸膛,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曲彦辰抬眼,看向面前神色冷硬、一言不发的少年天子,心情复杂。
这副身躯虽然安然无恙,但他却觉得内心被狠狠的冒犯了。
十八岁,和自己的妹妹曲莹莹同岁,虽已成年,但放在现代社会正是在学校读书的年龄。
这少年天子真应该被送到现代社会好好改造,重塑一下性向和三观。
司空寒见他久久不动,眉峰蹙起:“怎么?还要朕亲自为你更衣?”
他表面镇定,内心却一片慌乱。
【朕不想逼迫他,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密信一日查不清,我便一日不敢放他回将军府。我怕一放手,就再也留不住这个人。】
曲彦辰压下心底万千思绪,缓缓抬手,撑住浴桶边缘,自温热的水中站起身。
水汽萦绕周身,英挺的身躯沾着细密水珠,一身沙场淬炼出来的凌厉气场,令人心惊。
“陛下拘我于此,以软酥散相困,真的仅仅是因为想要占有臣?”
司空寒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
这话,不该从曲彦辰口中说出。
这些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的猜忌,他为何会一语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