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徽函在慌不择路下选择关机,不管回家妈妈怎么骂自己,反正能在这么诡异的巷子里不受伤都是福大命大了。
话又说回来,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脑子里确实有“为什么没有鬼窜出来呢好无聊啊”这种想法。脑子很开心的想着鬼冒出来的场景,身体诚实地流下冷汗。
小巷子似乎察觉到了被忽视的自己的不甘,待二重奏响起后,又颤颤地发出一个轻音。
刘徽函该死的警惕细胞还在躺着,听力捕捉着响动,肾上腺素无动于衷。那就,放弃警惕?
从小,她就有令人发指的运气和准到离谱的第六感,刘徽函打小就是摔了下面碰巧有垫子放着,并能成功感应杨阿姨家里要进贼,王大爷家狗要咬断绳子跑走的奇女子。
她不信自己的…有点镶金的普通命能葬送在未知小巷中。她不想自己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尸体,在第二天被一脸惊恐的人发现。
结果,就跑了三四步,后面传来很诡异的声音,悠悠地飘出,和那个电视剧里的幽魂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一阵酒气从后方飘来,一只大手猛地搭住了刘徽函的肩膀:“姑娘,救…”
刘徽函吓得发出了这年最高音的惨叫,比连杀两头猪的声音混合都洪亮凄惨。
虽然被吓得叫出声,但仅仅是因为胆子小的缘故,也让她认清了自己实在经不住吓。尖叫过后,没有心脏狂跳,没有冒出的冷汗。壮着胆子回头后,撞入眼帘的是一张满脸胡茬的憔悴的脸。这张脸正喘着气,一脸惊恐。
刘徽函的嘴又张开了,醉汉赶紧用手用力搭在她肩膀上,声音小又有力,却哆嗦着:“姑娘!咱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就那个巷子,有,有鬼啊!”
见刘徽函依然因为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他“唉”了一声,颤抖着向有光亮的地方挪动:“幸好还没发现,赶紧跑吧,这巷子真**不是人该来的地方!”
突然,刘徽函反应过来一样,马上回过神来,吓得她自己也是一激灵。她抓了醉汉一把:“叔,赶紧跑!——”语罢跑出几大步。
醉汉则惊魂未定,还没反应过来她情绪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时,刘徽函早已跑出好几步。在醉汉迈出几步时,后面传来“刷刷”声。
刘徽函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一点点的声响。她跑的更快,脚底生风一般,风在耳边拼命吹着气,呼呼的声音刺激着耳膜;醉汉努力追着她,两个人都试图赶紧跑出这条长巷。
蓦地,一声惨叫。
这句惨叫让刘徽函急忙停下转身,查看那个大叔的情况,结果出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一个黑色的,身形扭曲的,算得上是“人”形的生物正扭曲地附在醉汉身上:
它的眼睛似猫盯着猎物般盯着她,嘴咧出夸张而尖锐的弧度,嘴里不断溢出些尖锐的笑声。
刘徽函看着此景,跑也不是站也不是,两腿一软就坐下了。她全身就剩一口呼出呼进的气,和那些突然能感受到的血液支撑身体。喉咙被扼住一般,一声也发不出。血液流去脑袋,脸和头越发的烫了。
鬼喃喃地说了几句谰语,醉汉在被它附住的双臂中绝望地呼救,但是预料以内的没有人来。
这只鬼不知为什么像是心情大好一般,只是用自己孩童般的身躯拥住醉汉,根本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把人吃掉,血流满地。如果我们用上童话的视角,这幅图景看上去像是孩子在亲昵地拥抱父亲,但醉汉惊恐的脸和它狰狞的表情实在是难以忽略。
刘徽函坐在地上,手向旁边移动,终于摸到了安全感溢出的东西——砖。她抓起砖朝鬼用力一掷,砖扔去的地方传来沉闷的声响——击中了。
醉汉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励一般,用力挣脱鬼的束缚,那只鬼则要哭一般紧紧扣住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捂住自己被打伤的额头,那里有汩汩鲜血流出。“鬼”也会流血吗?
大叔只顾逃脱,一阵打斗之后终于获得自由,只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他的衣领处。挣脱之后,他转身和刘徽函跑走,不管后面有什么动静,只管玩命向前跑。跑着跑着,到了有了路灯和人的地方,现在可以停下来喘气了。
待这位大叔大口喘气后,竟激动地搭上刘徽函的肩膀:“姑娘——咱们真是,终于跑出来了啊!我还以为我得葬在那呢…应该在那个鬼手里全尸都不会有……多亏你啊,救了我这条命!”
刘徽函注意到对方激动的面庞下方,有个不属于这位大叔年龄和性别的东西:“叔?你这个衣领,那里是什么东西啊,是在巷子里的吗?…”
对方低头,一枚明晃晃的发卡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拿出。醉汉用发昏的眼睛仔细辨认,用手狠狠地揉了揉眼去看。仔细辨认了半天,露出的表情却是要哭出来一样:“这不是——我闺女的东西吗?”
刘徽函一愣,那不就意味着…
醉汉却冷静了,出乎人意料的冷静。醉汉自嘲地笑笑,用手捂着脑袋,又盖住了眼睛,大概在掩盖泪光:“真是——我闺女,我还以为被人拐卖了,现在应该是被那个鬼,吃了?还是杀了?不可能是救了吧。我还提心吊胆的以为她要是被拐卖什么的肯定生不如死,现在看来,已经…”
刘徽函才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悲悯的神情,所以说为什么是个醉汉。她靠近对方,试图安慰,但是他隐藏在手下的眼正在努力思考着什么,两眼发直。
“姑娘,今天就先回去吧。回去休息休息啊,毕竟有个这么事。”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刘徽函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说出一句:“您没事吧?”
对方无言以对,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知道。
总之这件事的最后就是,两人道别,醉汉给导航都看不懂的路痴女士提供了一条别的路线,两人离逃出生天的那块地方越来越远,思绪也越来越乱。
发卡不会被吃掉吗?刘徽函想出了一句可笑又没头没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