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见她说得这么认真,不自觉地又朝尤七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一股凉意顺着视线划过心头,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老师努力压制心头不好的感觉,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尤七抱到了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给她盛了饭。
但从那天之后,那位老师便很少会靠近尤七,需要她的时候也总是会找借口让其他老师来照顾尤七,校长也会有意无意地观察尤七。
尤七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那些可怕的影子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于是她慢慢学会了不说话。哪怕感觉到黑影在盯着自己,心里再害怕也不说。
每当看到黑影,尤七就只能默默给自己洗脑“没事的,都是幻觉,他们伤害不了我的。”
心想着或许以后就看不到了。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情况没有变好。
上小学后,学校操场角落有一个用来存放运动器材的小房子,铁皮屋顶,窗户是那种磨砂玻璃的,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但尤七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形影子站在窗户后面。看不清长相,五官隐在一层灰黑色的暗影里,但她能感受到一道阴冷目光从玻璃后面穿过来,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像有人往她领口里塞了一块冰。
尤七心里害怕,便尽可能离那个小房子远一点。
有次体育课,老师让几个小朋友去小房子里把篮球抱出来,尤七也在其中。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涌了出来,呛得尤七忍不住皱起了鼻子,但其他小朋友像没闻到一样,径直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停下,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然后跟了进去。她能感觉到那个黑影的目光正在一个个扫视他们,于是把头垂得更低了,走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轻轻的,尽量缩小存在感。
终于篮球拿出来了,课照常上,没有人发现什么不对劲。尤七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次平安过去了。
但没过几天,一场火灾突然发生了。
听说是小房子里的线路老化,电线呲出了火星,引燃了堆在角落的旧棉垫。火不大,没着多久,就被学校老师们扑灭了。
浓烟散去,人们发现小房子被烧了大半,那块原本里面站着黑影的磨砂玻璃已经裂了,焦黑的窗框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
窗户下面的地上,蜷着一团烧过的东西。
是小孩子的身形,他的皮肤被烧得碳化,焦黑的身躯裂开了几道缝,露出底下暗红色干缩的肉,像是被火把水分完全抽干了。
一只手压在胸口下面,只露出几根异常弯曲的指节。膝盖顶在胸口,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像在躲什么东西。
明明这里刚经历了大火,但屋子里冷得不像话。一股股寒气从地面往上渗,贴着脚踝爬上来,又冷又沉,让靠近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止不住的打着冷颤。
老师说那是跟尤七一起去拿过篮球的小孩,那孩子在上课时说要去厕所,出教室之后,不知为什么就进了那个小房子,火烧得太快了,等火扑灭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然而诡异的是他脑袋转了整整一圈,脸朝着背的方向。可那间屋子里,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尤七站在人群里,静静听着周围大人们的哭声和议论,没有动,她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那扇被烧成焦黑色的窗户。
从那天以后,尤七知道了——有些鬼影是会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