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八心一颤,忙后退两步才抬眸朝他看去,她微微皱眉,有几分防备的看向他:“干嘛?你还有事吗?”
青玄觉得她这个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便又向前迈了一步,在黎小八又想往后退之前开口道:“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情吗?”
黎小八身形一顿,神情疑惑:“当然记得了,该记得的都记着呢。”,但是十年前的记忆不算美好,她不打算宣之于口。
见身前的人似乎出神了,黎小八一个灵活侧身,便绕过了青玄往外头跑去。
“你还是快去换件衣裳吧。”扔下这句话,黎小八一眨眼便逃没影了。
愈来愈大的雨势几乎要将整座客栈压倒,雨声噼啪作响,十分燥人。
青玄的身影隐没在檐下,情绪全部敛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被长长的睫毛压着。
他本就不在意她是不是记得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蚀骨蜕皮般的痛苦仍旧深深刻在他身体里,十年前她的出现给了他一点希望,于是他就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了。
而十年后,她再次出现终结了他的痛苦。
有什么好在意的。
白术和白浔来到黎小八的房内后,便看到自家小妹正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画符。
白术神情一软,轻声喊她:“白伶。”
白伶抬头,黝黑的眼睛亮闪闪:“大哥哥,二哥哥。”
白浔关好身后的门,看到这一幕,笑道:“小妹真厉害,还会画符了。”
二人走过去,待看到桌上那本崭新的认字书后,顿时又哭笑不得。
于是白术便坐倒白伶一旁,掀开那本书的第一页,开始教习她认字,想着等黎姑娘回来还得询问一下,僵尸玩符会不会伤到自身。
白浔见一旁的窗户没关紧,便走到窗边,想将木闩扶正闩好。
忽地,他余光瞥到窗外林子里几道黑影摇曳,他眯着眼,探首定定看去。
“呜——”
外面的雨夹着风,刮得很大,像有人在惨嚎。雨里携着一股湿咸的腥味,像极冲淡了的血腥味。
那几道摇曳的黑影约有十二尺,不像人也不像树,下面六七尺略粗,而往上六七尺却又细又长,没有伸出来的树枝,没有成团拥簇的树叶,光秃秃的,如一条站着的虫子在雨里摆动。
去采药时,白浔也隐隐约约看见过这些黑影,他只以为是被刮歪的杉木树,但现在看又似乎不太像了。
“轰隆——”
一道闷雷在厚厚的积云里响起,白浔再次看去,那些黑影突然消失了。
白术见白浔傻了一般站在窗口淋雨,便开口喊他:“还不快关窗,雨都飘进来了,待会让黎姑娘怎么睡?”
白浔恍然回神:“哦哦,好。”,他再次看向林子,刚刚的黑影仿佛没有出现过似的,于是他心事重重的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