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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最厌恶的日子便是月圆之日。
从小到大,每个月一次,每一年十二次,每当月亮变圆,他的身上就会长出青蓝色的鳞片。
手上,背上,脸上,几乎密密麻麻。
那是一副他自己看了都要作呕的丑恶模样。
那根本不是人,是妖怪。
除此之外,更让他绝望的是这副模样带来的身体上的折磨。
那些鳞片每次出现,都仿佛是从他的血肉里钻出来一般,一寸一寸硬生生撑开他骨头,皮肤,带来强烈的皮开肉绽,窒息般的痛楚。
几乎每一次,他都会瞬间痛到失去意识。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从他记事起,他一边要承受克死爹娘的谣言,来自同龄人的疏离厌弃欺侮,一边要无能为力,每月盼着圆月夜早点过去,然后,周而复始,等着它的到来。
他的人生如同一滩发臭的烂泥,连街角的乞丐都不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为什么爹娘死的时候不带他一起去死。
直到七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时年龄太小,他甚至没去思考这人是男子还是女子,便将她视为了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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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圆月夜前夕。
山里刚下过一场雨,有点闷热,让人喘不上气。
一个穿着华丽却瘦骨嶙峋的小男孩,跛着脚闯进了一座破庙。
这座庙供着一尊野佛,已经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庙宇屋檐四处漏风,蜘蛛网爬满各个角落,供桌上的灰尘积了一层又一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动物尸体腐烂的腥臭味。
天色已近傍晚,马上就要天黑了,天一黑,月亮就要出来了。
小男孩无比憎恨京城的天气,为什么一年四季都这么好。
他仰头,对上野佛那双悲悯的双眼,随即双膝一弯,匍匐跪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压抑克制的哭泣声在空庙中响起。
小男孩趴在地上,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装着毒药的瓷瓶,另一只手不断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他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趴在地上没了声响,仿佛睡着了一样。
嘀嗒,嘀嗒,嘀嗒。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后残留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野佛的脸上,乍一看像是佛像在为他哭泣。
直到今夜第一缕月光出现。
“呃啊——!”
忽地,地上的小男孩蜷缩成一团。
破碎不堪、饱含痛苦与崩溃的呓语从他口中溢出。
紧接着他耳后,脖子,手腕,所有看得见的地方,白皙无暇的皮肤开始如蛛网一样裂开,每一道纹路交叉发出青芒,随后,一片接着一片青蓝色的鳞片如炸开般成片成片浮现。
“呜——”
像是再也无法忍受。
小男孩艰难的将装着毒药的小瓷瓶盖子打开,随即毫不犹豫的往口中倒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