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八眼帘半垂,目光落在地面,凝神思索。
“这一个月以来,贵妃娘娘都没有侍寝过吗?”她问。
“有侍寝过,每次侍寝完,贵妃娘娘便会正常几日,但没过多久便又变成那副冷面恶煞的模样了。”
“这几日,她每次睡前都把我喊进去站在床侧,还、还偷偷闻我。”
她想到昨夜,那曾经雍容华贵、美貌至极从来便懒得搭理下人的女人居然趁她打瞌睡时偷偷摸着她的手闻,还露出那副流氓般销魂的神情,便一阵恶心和害怕翻涌而上。
黎小八瞧着面前满是惊惶的女子,眼神渐渐沉了下去,眉心不自觉的凝出一道暗纹。
算算日子,好像对的上四皇子遇害的日子。
也就是说,除了四皇子,她之后还吃了许多人,在宫里主子处置下人理所当然,因为他们是宫女太监身份低微,所以才会没有风声,估计是五年前太兴师动众,招来了师父,这次它学聪明了。
这是什么妖魔啊,居然喜食生人!黎小八在心中暗骂。
她是见过四皇子殿下的尸首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只剩下半截身子了,简直惨不忍睹,这种级别的妖怪,她真的能应付的来吗。
想到太后说的话,她不由得怀疑师父的眼光了,会不会师父也没想到,五年后那妖怪会这么凶残。
若再让她这么吃下去,届时天子受到波及,那这天下就要动荡了。
黎小八很想丢下一切逃跑,害怕自己变成破坏这安宁盛世的元凶,但又隐隐期待师父会不会突然回来摆平这一切,而且太后手中还有师父的信,那信极有可能就是告诉她该去何处寻他。
因因见黎道长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却迟迟没有回她,心中顿时无比忐忑。
就在这时,黎道长终于说话了。
“我给你画道符,你一定要睡不离手,短期内她应该无法伤你。”
她听到这话,霎时间喜极而泣:“好,好,谢谢道长!若有我能帮到你的,我定义不容辞!”
黎小八从怀里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将手心在一旁的尖石上划破,顷刻间,大量的鲜血涌出,她将血悉数滴落在符纸上,画了一道驱邪符。
师父说过,她这不掺朱砂的血画出来的符,就算是极凶奇恶的妖也能抵挡片刻。
她的血对妖有极强的诱惑力,但同时用她血画出来的符咒,沾过的法器都有奇特的杀妖能力。
于她而言算一把双刃剑,既烦它老是吸引妖怪,又爱它能护她一时周全。
符画好后,她用手帕简易的包扎了一下。
随后她将符递给因因,轻声道:“你这几日想办法让我见她一面,要明面上的召见。”
因因接过符,仔细的折好藏进袖子里,红着眼睛认真的朝她点了点头:“好,我回去想办法。”
等因因走远后,黎小八才走回了刚刚的宫墙旁,她将被血浸湿的手帕扔进了朱砂桶。
嘀咕道:“别浪费了。”
她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又开始若无其事的画起符来。
此时,黎小八心中的思绪却早已万千。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贵妃娘娘肯定是被妖怪恶灵附体了,既然这恶灵要躲着藏着吃人,那么它现在要么妖气还没恢复够,要么就是有她害怕的东西在这皇宫里。
偏偏附身到这么尊贵的主身上,要和太后说吗?黎小八有些纠结,因为皇上近期去过贵妃宫里,怎么可能轻易会相信她一个道士所说的话。
恐怕还会怀疑太后和她勾结,想要借此事除掉贵妃。
毕竟皇后是太后的外甥女,两方不和已经是明面上的事情了。
唉,头疼。
黎小八挥动着手里的巨笔,笔势走的越来越凌厉,颇有几分泄愤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