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17 章（第1页）

夏知咨询成立的第一周，顾夏一个人坐在那张月租两千的桌子前，对着电脑发呆。

公司注册好了，营业执照挂在墙上，白底黑字，朴素得像一张A4纸。办公场地是一个共享空间里的一个工位，月租两千，包水电网络。窗户朝南，阳光好，能看到外面的一排行道树。秋天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她把那盆绿植放在窗台上，给办公室添了唯一的一点绿色。

沈行舟来看了。

“这就是你的公司？”他环顾四周。二十几平的共享空间，隔了十几张桌子，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吃外卖。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盒饭的味道。

“对。”顾夏把水杯放在桌上。杯子上印着“夏知咨询”四个字——她自己设计的，淘宝定做的，十块钱一个。

沈行舟没有说“太小了”“太简陋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更好的地方”。他看了看窗台上的绿植，问了一句：“它能活吗？”

“能。”顾夏说。“只要我好好养。”

沈行舟笑了。他坐在那张多出来的椅子上——折叠椅，也是淘宝买的，三十五块。“客户呢？”

“在找。”

“找到了吗？”

“还没有。”

第一个月，零客户。

顾夏每天早出晚归，见各种各样的人。她给以前合作过的客户打电话，有的不接，有的说“再联系”，有的直接说“我们已经跟经略签了长期合同”。她知道他们在委婉地拒绝——不是不需要咨询，是不能跟顾夏合作。顾夏是从经略出来的，经略的合同里有非竞争条款，虽然她已经离职了，但客户不想惹麻烦。

她跑了七个客户，被拒绝了七次。

第七次拒绝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大班台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顾经理，不是你的问题。我们跟盛恒合作好几年了，换不了。”他说得很客气，客气到让人无法反驳。他的表情里有抱歉，也有“你赶紧走吧，我还有个会”的不耐烦。顾夏站起来，跟他握手，道谢，走出他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拨了一个电话——“王总，刚才你们那个前员工来找我了……”

顾夏站在走廊里，手指攥紧了包带。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压了下去。电梯来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镜面不锈钢上映出她的脸——疲惫的，不服气的，但还是要走下去的倔强姑娘。

沈行舟介绍的第一个客户也因为价格问题没谈拢。对方是个中型制造企业，需要一个战略梳理项目。顾夏报了价，对方说“太贵了”。她把价格降了一半，对方说“还是太贵了”。她把价格降到了成本线以下，对方说“我们再考虑考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是价格的问题。”沈行舟在电话里说。“是信任的问题。他们不认识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好。没有案例，没有背书，他们不敢试错。”

“那我该怎么办？”

“等。等第一个客户。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不远了，你有专业能力，项目只是时间问题，相信自己。”

顾夏挂了电话，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共享空间里其他人在忙碌，电话声、键盘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只有她是安静的，像一滴水落在油面上，融不进去。

绿植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顾夏跟他说：“你看你多好呀，也不用卑躬屈膝，也不需要客户和合同，不需要证明自己，你只需要阳光和水”。可是我需要的东西，阳光和水给不了。

顾夏的同事介绍了一个重庆的国企项目，需要半夜出差，顾夏半夜就定好了飞机赶往重庆，凌晨到了项目公司，但是对方要求先进场。

对接的人在机场接到了顾夏，顾夏马不停蹄的就跟着他们到了对接现场，进行了调研。

顾夏的同事给她安排了很多的人，都是男性，也是对接到项目资源的人，会上开会的有公司各个部门的副总经理，还有总经理助理，总经理助理长得脸方方的，一脸正气的样子，冲着顾夏旁边的比较年长的男士操着一口的重庆话说：“钱总，我们这次邀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要让你们帮我们梳理一下集团公司的战略布局和重点项目谋划，现在你们介绍一下你们的工作计划和情况吧。”

顾夏此时是有点听不太懂的，因为她听不太懂重庆话，但是顾夏知道这个集团的问题和想要做应该做的事情。

后边，顾夏接过了话茬，将集团面临的问题和要战略布局的方向都逻辑表达的非常清晰，还强调了下一步需要配合工作的部门和工作需求。

那个总经理助理，现在就转变了话锋，说大家都把本部门的情况和规划跟顾总汇报一下，大家尽量说普通话。

这时候，顾夏才觉着自己的专业和能力得到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