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傀儡通常分三步——放血,插钉,上弦。
心脏停跳后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发臭,血液逐渐干涸,颜色变深,生蛆腐化。放血是制作傀儡的第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只有彻底放血之后才能来到相对简单的第二步,插钉,找到位置,然后稳准狠的刺入,这一步的难度不在技术上,而在材料上。
使用的钉子一般被人称作镇魂钉,上好的钉子粗细均匀,握在手中令人遍体生寒,冰凉如玉,怎么都暖不热,一根价值连城。
傀儡的使用寿命与技法无关,完全由钉子的优劣决定。
高级的傀儡一般插大脑四枚,背部七枚,心脏一枚,用于稳固傀儡的整体框架,防止灵魂脱离躯壳;低级的傀儡则随意一些,反正只是消耗品,大脑两枚心脏一枚即可。
插好了钉子终于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上弦。
傀儡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提线木偶,木偶被有型的丝线牵动,而傀儡被无形的魔力指使,控制它的东西叫做弦丝,是一种不可见的魔力链接。它使得操纵者可以无视距离操纵傀儡,这种弦丝也会给傀儡供能,保持躯壳的血色,恢复能力与战斗力。
傀儡与木偶的不同之处仅仅是他们曾有智力,而且死后仍然可以思考,然而当主人收紧提线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
将月淮收入囊中之后,室内的紫雾反而变得浓厚起来。
一双苍白的手从雾气中伸出来,猛地抓向裁雨的后颈,她对身后的危险毫无觉察。
三江忽然动了。
刀剑出鞘时剑身与剑鞘的摩擦往往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但只要拔剑速度足够快,剑光就会像霜雪一样落下,寂静无声。
剑光出鞘总是不像术法那样用起来惊天动地,却带着冷兵器特有的锐利,连同雾气一同划破,露出干净的空气,溅出鲜红的血珠。
这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放慢,江栖的手指极文,毫厘未偏,睫毛没有丝毫颤动,琥珀色的眼眸中是一闪而逝的刀光剑影。
他罕见收起了笑意,裁雨瞪大眼睛,黑亮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张侧颜。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师兄——
目不斜视,笑容全无,仿佛被冰块凿刻出的雕像,昔日所有的亲和都是日光柔和出来的幻觉,此刻的冰冷才是他的真面目。
偏偏一滴血还不偏不倚地正溅在江栖冷白的皮肤上,顺着面颊起伏的弧度慢慢滑落,红白的对比强化了这种视觉的刺激,对方却连眼睛也未曾眨一下。
裁雨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嘴唇颤了一下,竟有些不敢认的怯懦:“大师……”
还没站稳,脑袋忽然被人重重敲了一下,林曜日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拽过来挡在身后:“能不能专心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裁雨呆了一下,接着江栖笑吟吟地偏过头来看她,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回去记得找师尊抄书。”
他手里还握着剑,一心二用逼退了那只虚空里伸出的手,血色顺着剑尖滴下来,剑身反射的银光照在脸颊上,像是这紫雾中唯一的洁净之地。
刚刚那点别扭一下散静了,裁雨忍不住哀嚎一声:“大师兄!”
林曜日在旁边堵死了她最后一点挣扎:“不想抄就陪我加练。”
“大师姐……”裁雨不由得面露苦色。
抄书和陪大师姐加练说是逐云宗的两大酷刑也不为过。
找师尊抄书最大的难点不在后者,而在前者——逐字逐句读完师尊那又臭又长,透着爱情酸腐气的情书,实在很挑战人的忍耐力。
多年下来,师尊仍然坚持用那张小言文无情道男主的脸干最让人丧失兴趣的事情。
远看禁欲系,近看……应该也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