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才刚走下几级台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抽痛,仿佛有重锤一下下敲打胸口,肚子像是要坠下来一样。
苏良仪面色瞬间惨白,随即感觉身下有一片湿热漫开。她呼吸急促,艰难发出声音:“春桃……我肚子好痛。”
一旁的春桃见她羊水破了,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快来人!娘娘要生了!”
毓秀宫顷刻间乱而有序,太医与稳婆早在谢珩安排每天值守,如果有意外可以立刻赶来,如今他们匆匆赶来,即刻入产房诊脉备产。
产床上,苏良仪面色苍白,剧烈的阵痛席卷全身,她的双手攥紧身下锦被,用力咬着唇隐忍,就连额前都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濡湿了鬓发。
身旁的产婆和宫女们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准备生产的各种物件。
过了一会儿,一名稳婆守在床边,轻声安抚:“娘娘放宽心,不要害怕,您胎位正,只要听话跟着老奴的话用力,一定能平安生下皇嗣。”
春桃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汗湿的手,哽咽出声:“娘娘,奴婢在这里陪着您,您别害怕。”
苏良仪早已脱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点头。刺骨的阵痛一阵叠过一阵,任凭她如何强忍,细碎的痛吟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
她从来没有这样像如今这样疼过。
腰肢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压断,双腿疼到止不住发抖。
真的好疼。
产婆在她身侧焦急道:“娘娘,用力!快,再用力!”
苏良仪咬紧牙关,跟着产婆的话,一次又一次使出浑身的力气,那股钻心的疼再次袭来,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娘娘再加把劲!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她再一次用力,听着产婆的话,即便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生下腹中的孩子。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孩子迟迟未能落地,稳婆也渐渐慌了神,语气焦灼:“怎么迟迟生不下来……这若是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听到产婆的话,苏良仪气息微弱,缓缓侧头看向春桃,艰难道:“春桃……告诉她们……若我真出事……一定要保孩子……”
“娘娘!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春桃泪如雨下,只能转头对着稳婆哭声吩咐,“听着!我家娘娘吩咐,务必保小皇子!保孩子!”
吩咐完产婆,苏良仪才安心,攥紧手边的被子,继续拼命用力。
谢珩得知消息后,立刻从军营赶回来,快步到毓秀宫,他冷着脸,站在产房外等着,捏紧手中的玉扳指。
明明有日光落在他肩头,暖光融融,却半点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冷意。
良久,他忍不住开口,沉声问向退出来的太医:“还要生多久?”
太医垂首躬身,小心翼翼回话:“陛下,娘娘头次生产,本就费时。所幸娘娘胎中安稳,身子近来调养得宜,并无凶险,陛下安心等候即可。”
谢珩不再发言,只能压下满心躁动,静静站在原地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产房内终于响起一阵婴儿的啼哭。
在此刻,帝王攥紧的手指骤然松开,几乎是立刻抬步闯入产房。
刚进去,便见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喜色跪地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宸妃娘娘顺利诞下一位小皇子!”
身后的宫女们也跟着跪下贺喜,“恭喜陛下喜得皇嗣!”
谢珩眸光微闪,第一时间询问:“宸妃如何?”
产婆:“陛下放心,娘娘一切平安,只是生产耗尽力气,眼下已经昏睡过去了。”
“仔细照料。”
说罢,谢珩的目光才落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停留了一瞬,他便移开眼,冷声吩咐:“把孩子抱去凤仪宫,交于皇后抚养。”
话音落下,满殿宫人瞬间大惊失色,人人面露骇然,他们都没想到,帝王会如此狠心。
闻言,春桃率先反应过来,她不顾一切扑跪上前,磕头哀求:“陛下不可!小皇子刚出生,宸妃娘娘还未曾看过一眼!求陛下开恩,留孩子在娘娘身边!”
“求陛下开恩啊!”
谢珩面色平静,并没有半分动容,“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