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遵旨。”李忠贤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退出去。
谢珩回头握住她的手,声音缓缓:“皎皎,今夜朕留下陪你。”
这次他居然愿意留下。
苏良仪轻轻“嗯”了一声,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并没有多少欣喜,她还记得她从前她放下所有尊严,挽留过他一次,只是那次为了林茵,他不顾一切地走了,留给她的只有冷漠背影。
如今他愿意留下,大抵也只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
她的欢喜,她的委屈,她的忐忑,他从来都不在乎。他的心里,永远只有皇权,朝堂,还有她腹中属于他的血脉。
片刻,谢珩吩咐宫女端来安胎药,再次亲手喂给她。与他争锋相对没什么好处,这次苏良仪没有再抗拒,在他安静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喝干净。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殿内被沉寂包裹,无声无息。
朦胧纱帐内,二人同卧软榻,他依旧习惯性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温热气息贴在她耳畔,苏良仪听着他的低声轻语。
“皎皎,只要你听话,朕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可苏良仪对他的话并没有半分动容,她只想要曾经的那个夫君,还有腹中的孩子。
仅此而已。
——
京城的冬日很冷,临近年关又连落几场大雪,举目望去,只见大地银装素裹。原本就寂静的皇宫,被雪包裹得白茫茫一片,看起来更加死气沉沉。
苏良仪一向怕冷,又一心护着腹中孩儿,冬日里几乎日日待在温暖寝殿。
好在春桃、夏竹一众宫人时时刻刻都陪着,倒也不算寂寥无趣。
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竟让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欣慰与骄傲,无聊时她还会思虑孩子的名字。
春桃护她护得仔细,每次见她站在窗边望远,便立刻上前,将厚实裘衣披在她肩头,温声叮嘱:“我的娘娘,天这样寒冷,您要仔细着凉,腹中还有小殿下呢。”
说起孩子,她眉眼总是格外鲜活明亮。
“好,我知道。”苏良仪浅浅笑着应声。
随后,她又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忽然轻声问:“春桃,你进宫这么久,想家吗?”
春桃挠了挠头,笑得憨厚老实:“刚进宫时日日的确会哭着想家,后来习惯在宫里的生活,便不觉得孤单了,如今能守着娘娘,便是最好的日子。”
“就你嘴甜。”
苏良仪虽然被她哄得眉眼舒展,心底却慢慢发酸。
她是真的想家了。
不知远在益州的父亲阿娘、弟弟时安,可否安好,可否温饱。
她父亲患有腿疾,阿娘身子又弱,每到冬日都很难熬,益州又比不得京城。
他们在那里真的都熬过去吗?许是因为孕期多思她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又劝自己不要乱想。
可每次,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
时间悄无声息流淌,转眼到了新春,苏良仪已经有孕七个多月,好在孕反没似往日那样严重,只是孩子渐大,身子变得沉重起来。
毓秀宫的宫女们照顾她,越来越谨慎,将她捧在手心一般细心呵护。
听说今岁的除夕佳宴,因与皇后林茵生辰相撞,谢珩特意办得隆重盛大为其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