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仪跟在弟弟身后,随着他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阿娘面色苍白倚靠在榻上,瘦得她快认不出。
听到推门动静,苏夫人向他们望过来,因苏时安身形挺拔,恰好将苏良仪挡在身后,他侧身微微让开,将她完整的身影露在阿娘眼前。
“阿娘,您看,谁回来了?”
榻上的苏夫人看到她,双眸泛红,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当即落了泪:“皎皎……我的皎皎回来了……”
“阿娘!”
苏良仪再也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扑到榻前,紧紧握住阿娘的手,也跟着哭起来:“阿娘,是女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您。”
三年,整整三年,
她才回来见阿娘一面。
苏夫人抬手摸着她的脸,满是心疼:“我的傻皎皎,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阿娘,我不苦。”苏良仪将阿娘微凉的手贴在脸颊,泪水不断滑落,“都是我不懂事,狠心离家三年,害得阿娘日日为我忧心。”
苏夫人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瘦了这么多,我的皎皎,真是受苦了。”
“阿娘……”
母女二人寒暄了片刻,在苏时安的提醒下,苏夫人才想起来桌案上搁置许久的汤药。
“我来喂吧。”苏良仪接过弟弟手中的药碗,舀起微凉的药汁,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喂到母亲唇边,安慰道,“阿娘安心养病,父亲那边的事,我来想法子,我会拼尽全力让父亲平安归家,回到您身边。”
“阿姐说得没错,阿娘什么都别想,好好休养身子。”苏时安也在一旁附和,“父亲那里有我和阿姐在呢。”
苏夫人咳嗽几声,反复叮嘱:“你们千万不要再出事,阿娘,只有你们了。”
“好。”苏良仪细心替阿娘擦嘴角,强撑着笑意安抚,“阿娘放心,如今我和弟弟都长大了。”
一家人时隔三年才团聚,苏夫人攥着她的手不放,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苏良仪心知肚明阿娘是想要问她与谢珩之间的事,但眼下这种情况,她不想提到谢珩,一点也不想。
于是,她回握住阿娘的手,撒了谎:“阿娘,我在宫里一切都好,您不必忧心。”
苏夫人听到这话才放心,含泪轻叹:“安好便好。阿娘不求你荣华富贵,只求你一生平安无虞。你父亲,也是这般盼着。”
“父亲,他……”
苏良仪喉间一哽,想到三年前离家时,与父亲之间闹得很难看,临走时父亲还说要与她断绝父女情分。
似是看穿她的心事,苏夫人拍着她的肩膀,“皎皎,你父亲向来嘴硬心软。这三年,他是最想你的。每年到了你的生辰,他都会亲手备一碗长寿面,独坐东厢房一整夜,日日盼你回家。”
苏良仪心口又酸又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有大颗大颗泪水翻涌而出,“父亲……”
这时,门外忽然想起一阵嘈杂的声响,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苏良仪浑身一僵。
如若没猜错,应是谢珩。
他还是过来抓她了。
苏时安面色一沉,当即就要推门出去看看,却被苏良仪拦住,“时安,别出去,你好好陪着阿娘,守在屋内,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听话。”
她知晓谢珩的性子,今日之事若是弟弟出面,必定会受到牵连。
这件事只能她一个人面对。
“阿姐!”
“听话。”
苏时安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只能咬牙妥协:“好,我就在门口守着,阿姐若是有事,即刻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