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忠贤从御书房内走出来,面色为难,“娘娘……陛下不见。”
“天寒雪大,娘娘快回宫歇着吧。”
“陛下他不见我……”
苏良仪脊背一阵恶寒,顿时明白了苏家一事,谢珩是铁了心的,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不给她求情的机会。
但苏家不能等。
春桃轻声劝道:“娘娘,陛下不肯见您,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般大的雪,再站下去您会冻坏的!”
“娘娘……”
苏良仪没有动,她满脑子都是阿娘哭得肝肠寸断,父亲在诏狱中受苦的画面。
她不能走,如果走了,
苏家就彻底完了。
一时心急,她不顾春桃的劝阻,跪在了殿前厚厚的积雪上。
白雪没过膝头,刺骨的寒凉顺着脆弱的膝盖,蔓延至全身。腹中不知为何,也忽然涌上一阵恶寒,她死死咬唇忍住。
“陛下若是不肯见我,我便一直跪在这里。”
“跪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她倔强跪在那里,身形单薄,明明是那般柔弱,可眼神却是坚定的。
而老天爷却似故意与她作对,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落在她的头顶与肩上。
不过片刻,便落了薄薄一层白雪,将她衬得孤寂又单薄。
李忠贤看着不忍,连连苦劝道:“娘娘,您这是何苦啊!陛下的性子您最清楚,他决定的事儿,不能改变。”
“他不想见您,就算您一直等下去,也是无用啊!”
“是啊娘娘!”春桃急得落泪,蹲在雪地里想扶她起身,“我们先回宫,从长计议!您这般作践自己,苏家也回不来啊!”
苏良仪置若罔闻,就这样静静跪在漫天风雪之中,纹丝不动。
她什么道理都懂,
可她必须见谢珩一面。
寒风瑟瑟,大雪纷飞,瞬间又覆了一层积雪,冻住她的双膝。
风一吹,苏良仪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瘫倒在地上,手掌触及到冰冷的雪。
这时,御书房的门终于打开,那人一袭雪白裘衣,撑着油纸伞走过来,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周身清寒肃穆,白雪落在他衣袍上,尽数滑落,仿佛连风雪都不敢近他分毫。
苏良仪强撑着发软的身子,重新跪到男人身前,红着眼圈哀求:“阿珩,我求你……求你放过苏家。”
“我父亲为官一生清廉,恪尽职守,从未做错过半分错事。”
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袍角,声音发抖:“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不要动苏家,好不好?”
谢珩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不说话,下意识将伞倾斜在她头顶。
“阿珩,求你……”她一遍遍哀求。
良久,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鸦睫上还挂着几滴欲落未落的泪,在冰天雪地中,几乎快要凝成冰珠。
他眉峰轻蹙,似乎要伸出手抚去她的泪水,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突然收回手,未曾再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