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的话,林茵“噗嗤”一笑,“姐姐当真是听话呢,也好,往后在这宫里,便要时刻记得尊卑礼仪,谨守妃妾的本分。”
“是,皇后娘娘教诲,妾铭记在心。”苏良仪垂着眼,姿态恭顺。
“瞧本宫,倒是糊涂了。”林茵这才故作恍然,温声开口,“姐姐快起身吧,地上寒凉,委屈你跪许久了。”
苏良仪自从进门就跪在那里,如今双膝酸胀,小腿发麻,昨日脚踝的扭伤也开始发作。她只好强撑着站起身,一时双腿发软,还差点摔倒。
林茵见她这般狼狈不堪,用帕子掩了掩唇角,讥笑道:“姐姐身子看着孱弱,便先行退下歇息吧。昨夜大婚,陛下不知分寸,折腾了许久,本宫身子也乏得厉害,便不留姐姐叙话了。”
话音落时,她脸颊恰到好处浮起一抹娇羞绯红,眉眼含情,一副被盛宠温存过后的女儿情态。
昨夜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苏良仪死死掐紧了掌心,强撑着不露出半点,皇后想要看到的情绪,平静道:“那妾先行告退。”
她转身便离开了,然而走到门口时,林茵给守门的宫女使了眼色,趁着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暗中伸脚一绊。
一切猝不及防。
苏良仪本就腿脚不稳,如今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向前扑倒。
手肘狠狠磕在门槛上,瞬间撞出一片赤红淤青。昨日脚踝的扭伤又被重新扭挫,更疼了,顺着筋骨蔓延四肢百骸。
每一处的疼都蚀骨钻心。
“哎呀!姐姐怎的如此不慎!”身后的林茵立刻假惺惺关心,“姐姐怎么不小心摔了?快!快将宸妃姐姐扶起来!”
方才故意绊人的宫女立刻上前,假意搀扶。苏良仪柳眉拧成一团,忍着剧痛借力起身后,不动声色拂开宫女的手,声音也冷下来:“谢皇后娘娘。”
说完,她便一瘸一拐,步履艰难地一步步走出凤仪宫。
殿外等候的春桃见她这般模样,飞奔上前扶住她,“娘娘!您的脚……是不是又疼得厉害了?”
苏良仪忍着疼,摇了摇头,“春桃,我们先回去。”
而凤仪宫内,等苏良仪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殿内的林茵露出厌恶的神情,抬手狠狠将手边名贵白瓷茶盏扫落在地。
茶盏碎开,发出清脆的声响,凤仪宫内所以宫女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饶:“娘娘息怒!”
“息怒?”林茵恶狠狠道,“有她在,本宫如何息怒?”
她入宫前便听闻这位宸妃,是帝王的发妻,容貌绝色倾城。今日一见,才知那般风骨容貌,清冷绝尘,哪怕身居卑微,素衣素颜,也依旧压得旁人黯淡无光。
最让人可气的是,无论她如何刻意刁难折辱,苏良仪永远平静温顺,半点狼狈失态都不肯表露。
反倒衬得她小家子气,妒火缠身。
一旁的周嬷嬷连忙上前劝说:“娘娘切勿动气伤身。这宸妃不过是区区妃位,哪有娘娘身份尊贵呢?”
“陛下能狠心贬妻为妾,便足以说明,宸妃在陛下心中早已无足轻重。”
“她侍奉陛下三年,都未曾生下一儿半女,本就是无福之人。娘娘您花容月貌,年纪轻轻,往后日日伴驾,迟早诞下嫡子,届时谁还能与娘娘相较?”
提到“伴驾”二字,林茵的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可嬷嬷……”
话说到一半,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实在难以启齿。昨夜洞房花烛,她与陛下根本没有圆房。
林茵咬着后槽牙,眸中戾气翻涌:“她不让本宫舒心,往后在这深宫中,她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