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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目一 北部军校（第1页）

枪击2047年5月30日早

早上7点，一抹晨曦透进出租屋内，落在张扬睡意朦胧的眼上。一小时前，象征毁灭的尘土在导弹震颤中扬起，而现在它们却在暖阳下熠熠生辉。正如他母亲宁兰常挂在嘴边的话——危难的尽头是希望。

“扬扬，起床了！昨晚你没睡好所以没叫你早起。这周你的救济水我代你领回了，你是预备兵，有10L水津贴，放在橱柜。你不用太节省，必需的饮用是得保证的。妈在厂区工作，一周也有10L水，妈用不完的，都留给你。”宁兰早早做好了粗粮面，坐到床边唤醒张扬。

张扬说：“妈，今天正式军来军校招新，转正式兵能得到更多水津贴。我想争取。”

“你可以争取，但我不会支持。”

“妈！你眼睛上，都有血丝了，厂区的工作很辛苦吧？我也想帮家里多做点。”

“别走你爸的路，扬扬，你是妈唯一的家人了。用血换来水，不值得。”

“我不觉得我爸走错了路，他只是运气不好。”张扬拿起床头柜上那串锈迹斑斑的胸链，上面依稀刻着：扬骨子里的一杆枪——张长亚。这是父亲留下的。

宁兰明白，自己阻止不了这个弱小但顽固的小鬼：“好了扬扬，快去军校吧，别迟到。”

“爱你，老妈。”

张扬背上双肩包走出家门，他们的出租屋位于老旧深巷内，走过两三条石砖小路才看到外面的街区。两侧的街房虽比巷子里清整大方些，但也年久失修，干裂外墙上的广播不停歇地播报：“通告，所有4区住民出行在外，务必携带中南4区居民证。通告，所有……”

张扬走经水产救济站，十几个衣着朴素、面容枯瘠的难民正站窗口外排队领取救济水。站房是新建的，附近的街道也经过了简单的修缮，站外告示板上张贴着近期的水产补贴名单、物资需求和分配，张扬凑近查看救济水一栏：每周老人和小孩5L；工作者10L，高强度工作者15L；预备兵10L，正式兵20L。

两难民正小声抱怨：

“妈的，他们又缩减了救济水，这周的物资补给也只发一半吗？”

“苟活呀，我家还有老人要养，他们又不能工作。”

“上面真的有体量过我们的处境吗？我敢说那些穿制服的狗腿子们水配得绝对与我们不一样。”

“嘘——小点声，至少我们还有得领，还是别惹出事端为好……”

救济站后方有片不大不小的停车空地，张扬走至他的山地自行车旁，拉开双肩包翻找车钥匙开锁。

这时，一阵车链摩擦声从身后传来，张扬转头，见到王勇骑车仓促赶来:“嗨，你这是…怎么了？”

王勇停下车，喘着粗气，脸色铁青：“赵启和死了。”

张扬瞳孔骤然放大，像是没能接住这句话：“什么叫，死了？”

“刚在救济大楼……被导弹炸死了。”

“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王勇缓缓点头，表明他说的是真的。

张扬紧皱眉目，脸颊发颤：“那…那、遗体在哪？”

“要等清障队处——”

“操！”张扬一脚踹翻身旁的山地车，被王勇抱住，“昨下午还和我俩伙在一块，怎么就…呜呜……”两人相拥，彼此抚慰内心的悲痛。

平复片刻，王勇松开拥抱的手：“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日子总得过，我们还是得去军校。”

张扬轻点头，扶起车子。两人各自跨上座驾，向北部军校方向驶去。

家中的宁兰站在窗前，这是整间小屋唯一的采光口，窗外平日柔和的暖阳，此刻刺眼灼目。救济大楼，导弹打击之后，太阳依旧会升起，哪怕照亮的只是废墟。

中南4区军议所，大会议室内。数盏吸顶灯投下冷白光，灰调墙面，长方会议桌两侧摆放着一排排墨黑皮质座椅。

近50位参议员分坐四周，皆是全4区执掌大权的人物。长桌短边一侧的主位上，一位青壮年男性危坐敛神，他短发背头，清瘦窄脸，身着得体的现代中山装，名叫卫华，为4区军司——最高领导人。

为应对5区导弹威胁，军议会每周都会召开专项会议，对可能的打击地点进行预测和投票。得票前三的地点会被临时停运禁入，以避免伤亡。

5分钟前，卫华提出对居民区干道实施封锁检查，意在防范境内间谍，却遭到众议员的质疑。

“卫军司，那按你的说法，5区的下一枚导弹打哪？”副军司李诺锋反问道。

“救济大楼。”卫华语气平静。

救济大楼的位置隐蔽性其实是非常高的，难以被导弹系统标记。此话一出，四下很快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无数道不解与轻视的目光投向卫华。

“呵、救济大楼。”李诺锋轻笑道，转头望向军委代表曾承安，“曾军委呀，这次会议的投票结果怎么样呐？给大家念一遍吧。”

曾承安低头查看统计面板：“计票结果：有效52张，1号避难所、12张；西山地下水库、11张；北部军校，8张。以上是得票数前三。”

“救济大楼得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