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要下炕行礼,一航连忙按住他肩头,温声道:“些许粗粮,不值几个钱!”老者哑声道:“先生,这份恩情,俺一辈子都谢你咧!”说着举着颤巍巍的手说道:“别的东西都在炕洞边上的窟窿里头。娃,你轻省些取,嫑把东西弄碎咧!拿出来叫先生看一眼。”
小哥跪在炕沿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窟窿摸索。片刻之后,他缓缓取出一个用油布紧密包裹的物件,又摸出一面铜镜和一只青瓷小瓶。少年轻轻解开油布,层层揭露后,露出了一张皮图。这张地图虽然历经岁月,但仍能清晰辨认出其上精细的纹路与标记。
他们一家始终相信,祖上家中田产无数,宅院深广,只因战乱、饥荒不断,才一代代败落下来。如今翻出的旧物,甚至认为张皮图或许是画着祖上土地,若是能找回几亩祖田也好。
一航在青城山的时候就熟读各种堪舆、地理书籍,一眼便看出,此图是一幅山川走势堪舆图。墨线虽淡,笔力沉稳;图中:太祖山巍然高耸,龙脉自此绵延起伏,气势磅礴;经少祖山开帐展翼,层层护卫环抱;再到父母山,落脉结穴,日月标记之处,左右护砂,龙、虎环绕,前方毡唇铺展,明堂平阔。更有河流如带,蜿蜒环抱,水口紧锁,关拦严密。
更令人惊异的是,图中日月二曜标记处与木簪上隐刻的日月遥相呼应。
一航指尖轻抚那日月标记,心头微震。此图为定脉图。它所标示的不是田,而是整条龙脉的走向。那支木簪正是的钥匙;随即拿起铜镜:镜面虽有些发乌,却仍映出人形,镜背日轮居中,外圈配四神兽。再看那只青瓷花瓶,瓶身绘着“萧何月下追韩信”,人物衣衫飘然,笔意洒脱,将瓶底翻转后并无落款,但论画工乃是民窑的精品,忽然见底部釉面有一道半圆形的浅痕,如弦月隐现,好似有东西嵌入其中!
一航凝视着摊在炕沿上的三件旧物——铜镜、青瓷花瓶,皮图。
刹那间,一切明朗:铜镜为“日”,花瓶底痕为“月”。日月非指天象,而是龙脉阴阳交汇。图中标记的“日月”穴位,并非虚设,而是以家中两件传世之物,暗藏其位。老者先祖何其缜密!小哥一家……他们自称祖上富甲一方,如今看来,祖上极可能堪舆方面的高官。却不知因何未将先祖的骨骸藏在龙脉上。
一航缓缓放下花瓶,转向炕上老者,语气庄重的说到:“大爷,这不是您家的地契田产,而是一龙脉图,其他的也并非寻常旧器,是开起龙穴的钥匙”
老者与少年皆愕然。
一航继续说道:“图中日月标记便是龙穴”“铜镜圆满似日,瓶底胎土,藏月,图中日月标记乃龙穴之地;簪为钥匙,打开则龙穴重见天日。”
老者浑身一颤,枯手撑着炕沿,张着嘴,盯着那面铜镜与青瓷小瓶。“老先人咋么没埋进龙穴哩?”
一航对着父子二人说:“这个我也不是清楚。”
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爆出点火星,一航不再多言,只将发簪轻轻搁在炕沿,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回过头说道:“今天就当今日我没有来过,从未见过这四样东西。我也不会对外人说起。”
说完便走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风掠过枯树,卷着尘土扑进屋里,屋内父子二人,望着炕上四件旧物——铜镜、青瓷小瓶、发簪、皮图。
此时老者眼里含着泪,指尖抚过铜镜边缘,那冰凉触感直透骨髓。他喃喃道:“日……月……日月乾坤”声音干涩。少年站在炕边,眼眶发热,却不敢出声。此刻,他心里翻涌,是一种说不清的宿命感,仿佛祖上埋下的秘密,终于要破土而出。这时,里屋母亲掀开布帘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未缝完的补丁。她望着丈夫低声劝道:“娃他爸……这事儿,也该有个了结咧。”
良久,老者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坐直身子,对儿子道:“赶紧……寻他去!。”
少年一愣:“寻哪个呢?”
老者喘息说道:“捏盖儿……兀个先生,明儿个就去,东西全都捎上……一样都莫落!”
第二天出门前母亲替他整了整衣领,声音微颤:“路上灵醒点儿,生人的话莫信!
少年咬了咬唇,说道“我出门去咧,娘你照看好大和你自个儿。要是走不动道儿,拿些粟米给隔壁子,换碗热饭吃。药熬好咧在瓦罐里,可不敢忘了喝!”
临出门前,少年回头望了一眼父亲,老人闭着眼,嘴微微的动着,似在默念什么。
咸阳城北,渭水之畔。一航就住在“恒裕当铺”旁边。青瓦灰墙,窗纸泛黄,少年去找时,一航正坐在门前。少年,将装着铜镜、青瓷小瓶、发簪与地图的包裹摆在一航面前。
那小哥说道:“先生,劳您驾,给额引个路,往后额必定报答您!!”
一航随即展开那张承载着千年秘密的地图,只见其山势蜿蜒起伏,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于大地之上。然而,仔细观察后发现,图上的太祖山巍峨耸立,但在它的背后,群山连绵不绝,似乎暗示着这股力量强大远不止于此。在这片群山之间,一处空白处赫然写着“秦岭”,似乎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与秦岭之间的深厚渊源,沿着山脉继续观察,可以看到在青龙旁上标注了一个“惠山”字,在白虎旁则标记着一个“石山”字。而前方河流之处,则标了一个“灞”字,这一切都表明,这条龙脉起始于遥远的秦岭深处,与灞河有关。
一航说道:“从这张图来看,这条龙脉的起点在秦岭,但要找到具体的穴位,还需要确定‘惠山’和‘石山’的确切位置。次日清晨,两人启程。备好干粮、水囊、罗盘与四件信物,沿渭河岸步行。
一航凭罗盘与山势判断方向。关中平原看似平坦,但找寻龙脉是沿着大山走,有时也需翻山越岭,还好关中平原的山都是秦岭出来的余脉,不是很高;小哥跟在身后,不敢喊累。他知道,这不是赶集走亲戚。两人遇见路人、农夫便问:“惠山和石山,在那里?”第十日午后,一樵夫指着右方大山道:“奏在前头哩!”,一航看前方流经的河流问道:“这条河可是灞河”,樵夫:“这道河从灞庄流出来,汇到大灞河里头哩,俺们这搭也把它叫灞河。”
谢过樵夫后,二人来到山脚下。一航取出怀中的图纸仔细对照,山脉宛如一条巨龙自北向南蜿蜒而来,气势磅礴,山脊起伏有致,山前水口紧锁,左有青龙砂蜿蜒拱护,右有白虎砂低伏环抱,两翼收束,藏风聚气。次日,他们沿护沙来到落脉处,此时,已经是中午,前方群山环抱之中,豁然展开一片平阔谷地,约有数百亩宽。地面微微隆起,毡唇两旁有清溪如银线穿行,溪水澄澈,映着天光,终汇入远处灞河支流。一航,环顾四野,轻声道:“玄武垂头,青龙高耸,白虎低伏,朱雀飞舞。来脉子山午向,水口处两山夹峙,狮象把门,藏风聚气而不泄。最难得是这内明堂宽而不旷,圆而不散。此乃‘真龙结穴之明堂’,大福大贵之地!”
依图所示,二人循方位寻找日月龙穴。不多时,来到一处缓坡。一块青石,似经人工粗略凿刻。一航蹲下,拂去尘土,露出一圆形凹槽,中央刻有太阳纹样,上方另有一小孔。一航取出镜子,置于圆形凹槽中;他又将发簪插入小孔。随即一声闷响,地面微震,不远处的地面出现一凹陷处,这凹陷想必是阳穴。
一航站在凹陷上方远望,该穴是已青龙为案,远方朝山为武曲金星,用罗盘测量,阳穴坐壬向丙,属火,主武贵、刚毅、财富;大吉;该穴需配“土”命人。火生土。
想必另外的一个穴位在白虎方向,于是朝右方望去,那里果然有一块石头。
来到另外一块石头旁,果真有一月牙凹槽,石头上方同样有一小孔,便拿出小瓶将底部敲碎,一月牙掉落在草从里,一航捡月牙端详,月牙的材质和镜子差不多,于是放在月牙凹槽里,再把簪子插进小孔,一声闷响,不远的地面处也出现了一凹陷处,一航上前,望向前方,该穴是已白虎为案,朝山为巨门土星。方位是坐癸向丁,此地主长寿,坤德载物,粮土丰厚;该穴需配“金”命人。土生金。
一航凝神思索:此二穴虽佳,却非真龙正穴。五行之道,贵在俱全。真正的龙穴,应该在二穴正中间。一航来到石洞前,手持罗盘观测,见其坐向为子午向,背靠来龙,面朝明堂,左右砂手环抱有情。洞虽不显,却正处水局帝旺之位,乃藏风聚气之枢机。朝前方望去,群山环抱有情,朝山正中是一座贪狼峰,圆润挺拔,如笋、如笔,顶尖而秀,贪狼属木,主文贵、科甲、聪明才智,大吉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