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柳闻鶯这副披头散髮、衣衫不整往外冲的模样,裴定玄眉头微蹙,隨即又舒展开,露出惯常的温柔神色。
“鶯娘,这是要去哪儿?”
珠儿气喘吁吁追上来,扑通跪下。
“大人恕罪!夫人她昨夜没睡好,今早说要看大夫,兴许是奴婢说错话,惹得夫人不快,才让夫人跑出来……”
裴定玄看也不看,“既说错话,便去领罚。”
“不要。”
柳闻鶯挡在珠儿身前,直视他。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不关珠儿的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著,你別罚她。”
空气静默一瞬。
裴定玄让珠儿下去。
珠儿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而后,他才执起柳闻鶯的手,握得很紧,牵著她往院里走。
他侧头看她,关切十足。
“昨夜没睡好?可是做噩梦了?还是身子不適?”
柳闻鶯任由他牵著,却忍不住回头。
大门正在缓缓合拢,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她看见门外停著一架低调的青篷马车,车帘垂著,看不清里面。
马车旁站著两名侍卫打扮的人,见她望过来,迅速移开视线。
马车动了,沿著来路驶离,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心头那根疑虑化作的刺,又往里扎深一寸
“鶯娘?”裴定玄唤她。
柳闻鶯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迴廊下悬著的铜铃被晨风吹动,叮咚作响。
本该清脆悦耳,此刻听来却有些刺耳。
裴定玄还在说著话,絮絮叨叨的,都是些关心之语。
他问她早膳想用什么,说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去河边走走。
又说前几日送来的那匹云锦,可以裁件冬衣……
这些话往日听来是细致体贴。
今日听来更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
柳闻鶯突然停下脚步,“裴定玄。”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我是不是……有过孩子?”
迴廊转角处有一丛湘妃竹,竹叶上露水晶莹,映著晨光,像碎钻一样闪烁。
此时,那欲落未落的露水像被凝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