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做是我食言的惩罚。”
他看著她,眼底血丝更重。
“敬完酒……记得回来,我等你。”
说得艰难,心如刀绞。
但他心里清楚裴家岌岌可危,他给不了她安稳承诺,甚至可能护不住她。
若此刻强行带她走,才是真的害了她。
怕再多看一眼,情感就要压过理智。
裴泽鈺垂眸,別开脸,不再看那两抹並肩的红。
“嗯,我会回来的。”
柳闻鶯答应后,將手放入萧以衡掌心。
两人走出屋子,大红衣摆在门槛处交叠了一瞬,又分开。
门关上,屋內静下来。
薛璧转身也要走,裴泽鈺却忽然开口:
“当年薛太师清名满天下,我曾有幸看过他亲笔的诗书真跡。”
“我以为薛家人即便落难,也该有几分风骨和才情,原是我高看了。”
这话刺得薛璧背脊一僵。
他回过身,慢条斯理道:“至少我做事光明磊落,总比某些人连守护自己心上人的底气都没有,只能逞口舌之快,强得多。”
裴泽鈺心口一闷,恍若被插了一刀。
不等他反驳,薛璧转身离去,留下裴泽鈺独自。
他满心苦闷,闻鶯找赘夫当幌子,他寧愿那个人选是薛璧。
终究是个落难的世家子弟,好对付得多。
偏偏,那人是萧以衡。
喜宴过半,宾客们酒意醺然。
他们喝得东倒西歪,有人临走时还不忘扯著嗓子喊吉祥话。
“柳庄头、刘四哥,早生贵子啊!”
“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日子越过越红火!”
萧以衡面向声音来处,温声应道:“承诸位吉言。”
有老庄户拍他肩膀:“刘四兄弟,你眼睛虽不好,可人实在,又会说话!咱们不图別的,就盼著你跟柳庄头把日子过好嘍!”
柳闻鶯站在萧以衡身侧,笑了笑点头以作答。
但她应酬时,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那扇紧闭的屋门。
新房设在养济院北边的屋子,原是柳闻鶯平日所住之处。
今日特意收拾出来,窗上贴了双喜字,床上铺著大红锦被,桌上摆著合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