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得仔细,指尖偶尔触到他缠著纱布的胸膛,底下是狰狞的刀伤。
萧以衡僵了僵,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还是我来吧。”
柳闻鶯重新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他幼时生病无人照料,却见到別的皇子被母妃悉心照顾。
也是这样一勺勺餵他喝药。
萧以衡顺从地张口。
药汁入喉,苦得他眉心微蹙,可心里暖意漫上来,竟將疼痛都冲淡了些。
他“看“著她,虽然眼前仅有黑暗,但能想像出她眉眼低垂,神情专注的模样,或许唇还微微抿著。
一碗药餵完,柳闻鶯替他拭净唇角,正要起身。
萧以衡忽然开口:“现在我的境况你也清楚。”
“四面环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不怕被牵扯,还带我回来?”
柳闻鶯將药碗搁回小几,毫不犹豫道:“因为二殿下也救过我一命。”
萧以衡一怔。
“殿下贵人多忘事,两年前的琼林宴,你救下的那个被羽林军误认为贼子、险些被带走的婢女就是我。”
他怎么会忘记?
本不想管閒事的,偏偏她是裕国公府的人。
裕国公支持太子,他却撬动了裴定玄的立场,自然是要在尽力范围內能帮则帮,博取好感。
“我记得。”萧以衡哑声。
那时只觉得她姿容不错,也算有点小聪明,但到底是下人,不值得多注意,没想到……
“奴婢一直记著,现在也算有了报答的机会。”
当初提醒那侍卫牵走的马鞍被割,是无心之举。
现在她是真的想报答。
萧以衡喉结滚动,愧疚像藤蔓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为当时的轻慢,为如今的狼狈,也为她的坦然。
“殿下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她走到门边,背后便传来萧以衡的声音。
“柳闻鶯,谢谢你。”
没有皇子威仪和高高在上,仅有情真意切的道谢。
柳闻鶯笑了笑,推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