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徐徐吹过,带来雨后的湿润凉意,拂在脸上,倒也不觉得冷。
柳闻鶯坐著坐著,眼皮渐沉。
屋內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侧耳细听,那咳嗽声断断续续,还夹杂著翻身的窸窣声。
片刻后,咳嗽声变大,一声接一声,压都压不住。
柳闻鶯坐不住,推开门扉,轻手轻脚走进去。
屋內点著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她绕过屏风,裴泽鈺侧躺在床上,背对她,肩背起伏。
“二爷?”
柳闻鶯將小灯移到床边小几,俯身查看他的伤口。
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渗血的跡象。
她鬆了口气,就要去外间倒茶水过来,让他缓缓咳嗽。
裴泽鈺闭眸,也能感受到有人靠近,呼吸落在他手臂上,凉凉的,痒痒的。
“伤口好疼……”
柳闻鶯止住脚步回头,他转过身子,睁开眼,目光涣散,带著病中特有的虚弱。
柳闻鶯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方才查看伤口时,弄疼了他。
“是奴婢不好……”
裴泽鈺摇头,“与你无关,是在长血肉。”
伤口癒合时,新肉生长,確实会带来痒痛,尤其是夜里,不適感更甚。
“那奴婢去叫府医?”
裴泽鈺摇头,重新闭上眼,“府医也无办法。”
他说得平淡,可柳闻鶯听出了那平淡下的隱忍。
“就没有其他法子能缓解二爷的不適吗?”
裴泽鈺沉默片刻,启唇:“有的。”
柳闻鶯蹲在床边,等著他的回答。
却见他將孱弱的视线投来,从她微红脸颊,移到纤细脖颈,最后停在她胸口。
没有半分轻佻意味,更像一种依赖与眷恋。
“我记得……在崖底,高热昏沉的时候,靠在你身上,我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