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听一会儿,却在经过二人时捕捉到千秋菱意味深长的视线。
千秋菱这人很怪,明明不是观灵者,但她却敏锐得厉害;看着恹恹的什么都不想管,却又总是能及时出现在各种需要顶梁柱的场合;看着不擅长交际,却总是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华憩谷接触到她的视线,直觉自己应该离开,他不打算触对方的霉头,于是就这样离开了。
“华憩谷走了。”林剖回都没回头,语气却很肯定。
“嗯。”千秋菱收回视线,“不过刚才我们也没讲什么不能听的。”
“所以千秋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猜测吗?”
亲近的人一般叫千秋菱千秋,因为喊秋菱容易让人联想到《红楼梦》。
千秋菱没直接回答她,而是转向另一个问题:“我觉得今天受袭的人都很奇怪。”
“怎么说?”林剖微微挺直背。
“我看了看所有引导员给的任务报告,我原先不清楚是不是时间太匆忙所以大家都写得很模糊,但是结合刚刚你讲的情况……”
“你不觉得这几个新生观灵者对观灵界接受度太高了吗?”
千秋菱眯了眯眼。
林剖没懂:“讲得清楚一点。”
“按以往的情况来说,在最初的时候新生观灵者对灵界的了解度很低,会各自给出自己的解释,比如得了臆想症,梦游了,或者有超能力,但是没有人会直接往灵魂,往‘另一个世界’的方向想。”
“而这一次,你看,你提到余涧恒自述的时候就直接说了‘灵魂’和‘灵魂出窍’,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一切与灵魂有关,所以你的引导工作很顺利,基本你讲什么他就愿意接受什么——确切讲,你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在说服他接受灵界物界这件事上。”千秋菱顿了顿,“而我当初刚接触这一切时,我还以为老爷子是骗子。”
林剖知道老爷子是千秋菱对老会长的称呼。
千秋菱是普通人,当初接受这一切时明显更困难,因此也对这个细节更关注。
林剖若有所思,确实,余涧恒的接受速度确实快,甚至可以说是对这一切毫无怀疑与挣扎,上来就直接问她真相是什么。
千秋菱继续讲:“如果只有余涧恒一个人也就罢了,可能只是他天赋异禀。但是报告显示今天受袭的所有人都是这种情状,无一例外,这很蹊跷。”
“你觉得和‘外力拉入有关吗?’”林剖问,千秋菱不会平白无故提出疑点。
“我不知道,”千秋菱承认,那么点线索她也难以断定什么,“但是能够‘外力拉入’和不知名手段告知观灵者事情,需要同时架构躯壳和灵魂之间的联系,很明显的体灵相关的能力,我不觉得是观灵物的手笔,说是红美的新研究我还信几分。”
“红美听到你这话会生气的,千秋。”林剖打岔,“你为什么不猜是沈家呢?”
“沈家灭门多少年了,林剖。而且他们本来就对体灵研究不深,已知的成果也就一个。”千秋菱淡淡地回答,“而且你知道沈星淮不会伤害人类。”
“我知道。红美也不会。虽然她痴迷研究,但她绝对不会伤害别人。”林剖不清楚千秋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王红美,但她希望千秋菱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十个人加上红美,虽然和观灵物融合在一起了,但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永远是人类,立场是肯定的。”
“我清楚。”千秋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只是无心之言,哪知听者有意,“我只是想说,从这个角度切入,目前我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不知名的有相关研究的观灵者,我知道不是红美,和某些观灵物合作了;另一个是某些超高智商观灵物掌握了体灵相关知识——哪一个都不是好的假设。”
“这两种假设我都不喜欢。”林剖承认,但她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而且我们还要把所有怪象结合起来看,从十六年前你和齐钺,哦,还要加上景星,开始,再到八年前我们进了老屋,接着是两年前的失控火车和接下来的夏家惨案,再到今天的事……我能一下子想到的就这些,但你不觉得这些事背后都跟体灵有关吗?”
“嗯,我想可以把沈家灭门算上。”千秋菱赞同,随后她又蹙了蹙眉,“但是这个局也太大了,照这样下去我怀疑这几件事不是同一波人干的——藏木于林未必没有可能。”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林剖指出。
“是,”千秋菱若有所思,接着果断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但是林剖,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吧,侦查办该干活了——你不是要去聚餐吗?应筵先前和我说过你们十个人要聚一聚。”
林剖知道她要忙别的事了,再说自己确实也只是路过顺手救下余涧恒,没必要掺合太多,便识趣地告辞了。
接近傍晚,这些日子台风没有临幸G省,因此G城也就晴空万里。已经到了饭点,太阳走到地平线,暑气也退散不少,仍火红着的天空住上火烧云,难得晚霞满天。
余涧恒吃过饭,今天晚上没有排课,他便在饭堂附近扫了辆共享单车顶着漫天彩霞骑回宿舍。
一边骑一边让思绪四处游走。
他在想和林剖分别前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