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老师:降温了,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这些关心足够让景临安一整晚都心绪安稳。
他也会把日常一点点讲给南渡听:今天听了什么讲座,认识了什么样的人,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饭菜,哪道题想了很久才想通。
絮絮叨叨,细碎又平常。
南渡总是耐心地听,偶尔回一两句话。
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隔着一段距离,守着同一份心意。
景临安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一件从认识之初,就藏在心底,不敢说、不能说、却又绕不开的事。
他知道南渡抽烟,在那个无人打扰的湖边,在夜色里,在他一个人的时候。
那一次偶然看见,他只觉得心疼。
心疼那个被笼罩在烟雾里的身影,沉默、压抑、像是被关在一间看不见光的小黑屋里,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那时候他就想,要靠近他,要陪着他,要把他从那片黑暗里拉出来。
现在在一起,他也从未戳破。
他怕南渡觉得难堪,怕南渡觉得被冒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触到了那个人最不愿示人的脆弱。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告诉南渡。
告诉他我很早就爱你了。
研讨会进行到第二个月中旬,那天晚上,景临安赶报告赶到很晚。宿舍早已熄灯,他轻手轻脚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给南渡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
南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刚忙完工作的沙哑,背景很安静,应该也是在办公室,或是在那个熟悉的湖边。
“怎么还没睡?”
景临安靠在墙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刚忙完。”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南老师,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风声隐约传过来:“在湖边。”
景临安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夜色笼罩,湖面平静,路灯昏黄,南渡一个人站在树下,指尖夹着烟,烟雾在夜色里缓缓散开,遮住他眼底所有的沉重与疲惫。
这么久以来积攒的心疼、担忧、想念,在这一刻一起涌了上来。
他不打算再装作不知道,不想再让南渡一个人扛着所有压抑,独自站在那片烟雾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认真:“南渡。”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
“在抽烟对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南渡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景临安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大概是指尖一顿,烟蒂明灭,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难堪,还有被戳破秘密的无措。
他连忙接着说,语速很快,怕南渡误会,怕他疏远:“我不是要怪你,也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心疼。”
少年的声音在深夜的电话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不是喜欢抽烟,你只是难受,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我知道你在人前要稳重,要冷静,要做别人依靠的南老师,可你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