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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澜（第2页）

沉默了数秒，南渡缓缓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却算是默许：“……不用麻烦。”

话虽拒绝，语气却没有往日的冰冷，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景临安立刻听懂了那层藏在冷淡下的松动，没有坚持，也没有失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暖意：“那不麻烦南老师。您记得别一直坐着，每隔一段时间起身活动一下，慢慢也会好很多。”

他没有再停留，礼貌地颔首：“我先回去了，南老师忙吧。”

说完，便轻轻转身，安静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门合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南渡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按在颈后的触感，心口却泛起一阵细密的、温热的痒。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这样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不是因为他能带来什么好处。

只是因为他是南渡，只是心疼他累，心疼他疼，心疼他一个人硬扛所有。

而他明明早就陷进去了，却偏偏要自欺欺人的强迫自己放弃这份温暖。

或许……

或许他也可以，偶尔不那么坚强。

或许他也可以，不必永远推开所有温暖。

或许他也可以，允许自己，被这样妥帖地、温柔地、毫无目的地照顾一次。

南渡缓缓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颈后。那里依旧酸胀，可心口的某处，却在不知不觉间，再一次变得柔软而温热。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桌面上，安静而温暖。

他拿起桌上景临安刚还回来的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

书页间，竟夹着一片小小的、干燥的新叶，嫩青浅绿，带着初春的气息，显然是少年悄悄放进去的。

没有言语，没有声张。

只是一份极轻、极淡、不留痕迹的心意。

南渡指尖顿住，望着那片小小的叶子，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软，没有无奈，没有疲惫，只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冰层之下，暗流缓缓涌动。

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在意与心动，再也无法继续深藏，化作一圈圈微澜，在心底，轻轻荡漾开来。

他依旧害怕，依旧不安，依旧反复告诉自己不配。

他知道或许再一次到达某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他依旧会懦弱的后退，推开。

可现在面对这样一份干净到极致的温柔。

他真的……

再也无法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