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对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可他就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句刻意疏远的话,像一层薄冰,落在了两人之间。
“南老师。”景临安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礼貌,听不出起伏,“会议结束了?”
“嗯。”南渡应了一声,脚步顿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转身离开。
“我刚去还书,路过了,”景临安微微抬了抬怀里的书,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先回去了。”
没有等待回应,也没有多做停留。
少年微微颔首,抱着书,安静地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平稳,脊背挺直,没有回头,没有迟疑,就那样一步步,走下楼梯,消失在走廊尽头。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埋怨,没有一声质问。
可越是这样,南渡心里那股涩意,就越重。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走廊里空荡荡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阳光落在地面上,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四肢百骸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
他明明是为了推开,为了远离,为了不拖累。
明明是在保护对方,也是在保护自己。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
为什么每一次冷静的疏远,都像在亲手掐灭那束唯一照进他生命里的光。
他慢慢握紧手,指尖冰凉。
你不配。
别靠近。
推开他才是对的。
那些声音又一次在心底反复回响,尖锐而清晰。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弱的、不敢承认的怀疑:
这样的对,到底是及时止损,避免两个人受伤。还是另一种,更深的伤害?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望着楼梯下方早已不见人影的拐角,久久没有移动。
阳光慢慢移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单薄。
远观,克制,疏远,推开。
他用最冰冷的理智,筑起一道高墙。
墙内是安全的孤独,墙外是他不敢触碰的温暖。
只是这一次,高墙之内,不再只有平静,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