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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香（第2页）

去书房拿出电脑，南渡却发现他再难集中精神看文件。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刚才景临安站在面前，眉眼温和、语气认真的模样；是他递过东西时自然坦荡的神情；是那句轻描淡写却分量十足的“我妈一直说要谢谢您”。

原来有人会把他的指点，认真记在心里，认真转告家人，认真准备一份最朴实的感谢。

不是南老师，不是南家公子，只是南渡。

他强迫自己把剩余的工作收尾，结束时已是深夜。

南渡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冰箱里拿出几块桂花糕，又煮了一小份圆子。

水汽氤氲，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公寓，醇厚而温暖，和这空旷冷清的屋子形成奇妙的对比。他慢慢吃着。很甜腻的感觉，但入口却刚好，是最朴素却最踏实的好吃。

暖意从胃里缓缓散开，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别人家里亲手做的点心，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昂贵的搭配，却比任何一次家宴、任何一场应酬，都更让他觉得安心。

南渡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缓缓敲下两个字：“谢谢。”

隔了几秒，景临安回复过来一个小小的笑脸。

“不用谢，南老师早点休息，别熬夜。”

“你也是。”

简单两句对话，结束得干净利落，却在寂静的夜里，留下绵长的余温。

南渡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不再只是冰冷的光。公寓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空气里仿佛也多了一丝温度。

他曾经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用秩序和距离筑起高墙，把所有多余的情绪、多余的牵挂，都隔绝在外。可现在他才慢慢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一个人毫无目的、纯粹真诚的惦记。

研讨会近在眼前，寒假即将结束，新学期的脚步越来越近。很多事情还悬而未决，家庭的压力、身份的界限、未来的不确定，依旧像一层薄雪，覆在心头。

可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弥漫着淡淡香甜气息的公寓里，他不必扮演谁，不必迎合谁，不必计算得失，不必维持体面。

他只是他。

只是南渡。

一个吃到了别人家带来的腊味、觉得温暖、觉得心安的普通人。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柔和，香气安静。

有些种子，在无人看见的心底，已经悄悄发了芽，在这冷清的冬日里，默默生出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