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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暖（第2页）

屏幕里瞬间出现了景临安的脸，少年穿着红色的卫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背景是热热闹闹的客厅，能看到挂着的红灯笼，摆着的果盘，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

“南老师！”景临安的声音带着点雀跃，透过屏幕传过来，“您看，我们家这边好热闹，我爸妈正在包饺子呢，我刚学会，包得丑死了。”

他说着，将镜头转了转，拍到客厅里的景象，景父景母正在案板前包饺子，看到镜头，笑着冲南渡挥了挥手。景临安又将镜头转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捏得歪歪扭扭的饺子，一脸无奈：“您看，我包的，跟我妈包的比，差远了。”

南渡看着屏幕里热热闹闹的景象，看着景临安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孤寂，竟一点点被冲淡了。他嘴角弯了弯，道：“挺好的，第一次包，这样已经不错了。”

“南老师您就别安慰我了。”景临安笑了笑，又问道，“南老师，您那边怎么样？是不是很冷清？您吃晚饭了吗？除夕准备怎么过？”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真切的关心，让南渡心里一暖。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少年，道：“还好，刚吃了点东西。除夕就随便过过，看看书，写写东西。”

“那怎么行！”景临安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满，“除夕可是过年，怎么能随便过。南老师您公寓里有饺子吗？没有的话，赶紧去买点，哪怕煮一碗速冻的，也得吃点饺子，讨个好彩头。”

他的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却让南渡觉得格外熨帖。“好，知道了，待会儿去买点。”

“还有还有，”景临安又叮嘱道，“晚上零点的时候，会有烟花，您可以站在窗边看看，可好看了。还有，您别熬太晚，早点休息，新年要开开心心的。”

“嗯，好。”南渡应着，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少年身上，看着他眼里盛着的星光，心里终于暖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景临安絮絮叨叨地跟南渡说着家里的趣事，说着小时候过年的经历，南渡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屏幕里的热闹，透过冰冷的玻璃，一点点渗进南渡冷清的公寓里，渗进他的心底。

挂了视频时，已经快八点了。南渡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夜空里不时炸开的烟花，想到景临安的话。他换了衣服，下楼去超市买了速冻饺子，还有几样小菜，一瓶红酒。

超市里人不多，大多是留校的学生，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南渡挑了一袋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又拿了一盒凉拌黄瓜，一盒卤味，走到收银台结账。

回到公寓，他煮了饺子，摆上小菜，倒了一杯红酒。饺子煮得刚刚好，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的鲜香。配着清淡的小菜，抿一口红酒，竟也吃出了几分年味。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多，夜空里五彩斑斓，绚烂夺目。南渡坐在窗边，吃着饺子，看着烟花，手里握着那个温热的玻璃杯，心里竟觉得格外平静，还有一丝淡淡的温暖。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的烟花达到了顶峰，一声声炸响，照亮了整个夜空。南渡站在窗边，看着这绚烂的烟花，想了很久还是拿出手机，给景临安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几乎是瞬间，景临安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带着一个笑脸的表情：“南老师，新年快乐！祝您新的一年，一切顺利，身体健康，天天开心！还有，论文顺利，项目顺利，所有的烦心事都烟消云散！”

长长的一串祝福，带着少年人的真诚，让南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回了一句：“你也一样，新年快乐，学业进步。”

放下手机，南渡看着窗外依旧绚烂的烟花，心里忽然觉得，这个新年，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

虽然依旧是一个人，依旧是在冷清的公寓里，但因为有了那些跨越山水的“线”，有了屏幕里那个热热闹闹的少年，有了那些真切的关心和叮嘱，这寡淡的冬日，这冷清的新年，似乎也多了几分暖意，几分色彩。

这缕暖意，这束光，会一直陪着他，走过这个寒假，走到春暖花开，走到新学期的到来。而当那个浑身带着光和热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们之间的故事，一定会在这崭新的一年里，缓缓铺展，生出更多的温柔与欢喜。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夜空慢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淡淡的烟火气。南渡走到桌边，喝了一口红酒，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开，暖融融的。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却有星光在天际闪烁，像极了景临安眼里的光，温柔，明亮，且坚定。

这个新年……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