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按个回车就行了,顺利的话,就能看到我的成绩了,不然就是因为同时人数太多,服务器卡了,暂时无法访问,也没关系,总是能查到的。
并没有那么困难,两次就进入了页面,分数可观,能上好的学校,我大声喊出分数,即使家里只有我和父亲,他也跟着我欢呼,父子二人还拥抱一下。
“我就说吧,你能考上的。”
“我也没想到,比我预想的还好。”
“打个电话和你妈说吧,然后,让她顺便去买些好吃的,今天为你庆祝一下。”
我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母亲”,点下了拨出键。
电话被接通,她连“喂”都没说,赶紧问:“查分了吗?考怎么样?”
“考得很好,是。。。。。。”
我还没说出分数,却先听到了可怕的声音,没有开免提,但这一声非常响,到今天回想起来,都很恐怖。最开始是一声急刹,再接着是碰撞的声音,我好像把分数说出来了,但是模糊不清的,因为我对着电话大喊:“妈——”
喊出之后,没有得到回应,倒是听见了警报声,还有细碎的雨声,我感到猛烈的头痛,电话掉在地上,我也瘫倒在地上,父亲拿起电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显出恐慌。
再见到母亲时,她躺在急救病房里,很虚弱的样子,还好那时有两位警察经过那条路,及时得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听警察的描述,路面上有钉子,是有人刻意为之撒在那里的。母亲骑着摩托,一只手接电话,没有注意到路面上的钉子,爆胎后,因为是单手驾驶,加上雨天湿滑,车失去控制,母亲从上面摔了下来,一辆车刹不住,又撞到了母亲。。。。。。
警方最后只能说,他们会尽力调查,希望可以找出罪魁祸首,但我和父亲都清楚,这是很困难的,与其做那些求助抓到凶手的无用奔走,倒不如好好陪母亲接受治疗。
缴纳医药费的时候,我就在爸旁边,医生跟他说明各项费用,他打断了医生的话,他说不需要强调费用,只要这些治疗,能够使他的妻子好起来就行。交费的时候,他沉默着,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盖住了岁月,但我在这时,第一次感到了他的衰老,他也不过是一位普通的父亲,在此刻,一切的沉默,都在我脑中炸裂。
最后一次能力,要现在就使用吗?这个世界的我,会消失,妈妈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爸爸也不用这样愁苦,现在所发生的事情,让我又一次感到,我是不应该存在的,我究竟为何而存在,我的存在,为什么不断在给我最亲的人带来伤害。
14岁,外公因为我的不懂事,带着遗憾离世,现在,妈妈躺在病床上,也有我的原因,我继续活着,下一个会是谁?爸爸吗?还是爷爷,或者奶奶?
想着这些,无用的泪水,再一次落下。
“冬临。”我再次听到母亲喊我,她的声音里没有了精神,带着一丝虚弱,像老婆婆,可是她明明刚到五十岁而已,嘴唇动了动,我喊了一声不清楚的“妈”,瞬间泪如雨下,我蹲在床边,向她诉说自己的不是,每一句话的每一个字,在我听来,都是在将罪恶指向我。
“妈,你,原谅我,好不好?”语言没了连贯,我说不出什么了。
“冬临,妈没什么事,真是对不起啊,听你的语气,考得不错吧?不好意思啊,不能和你一起庆祝了,妈也傻,明明发烧了,还想着赚钱,身体很不舒服,都是妈傻啊。。。。。。”
听了她的话,我停住了哭泣,我太迟钝了,从小到大,爸和妈,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7岁,生日那天,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买那么贵的蛋糕,味道也不怎么样啊。”妈在吐槽,爸边抽着烟,边说:“我小的时候,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有蛋糕吃,真的很羡慕,我不想,冬临和我一样,有那样的感觉,买贵点,他吃,我们也跟着他吃,他觉得好吃就行了。”
16岁,上高中前夕。
“私立学校的学费还真贵啊,一年要两万,这学校今年收了,一千个学生,那就是两千多万啊!”爸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他陪我交学费后,回到家和妈说,妈没有感慨,对爸说:“你把烟戒了吧,烟钱一年也几千呢。”
18岁,高考前,我没有听到的,但应该发生了的对话。
“冬临要高考了,看他压力那么大,我今天早上,洗衣服前,看到门缝露出的光,还没熄灯,估计又学了一晚上。”躺在床上,睡前,妈把这些告诉了丈夫,他听后就合上报纸,回答:“送他个喜欢的好了,他之前说喜欢的扑克,好像开始预售了,你看看多少钱?”妈拿起手机,惊讶地说:“这么贵,要不算了。”爸叹口气:“省省,也买得起。”
现在,爸拎着几个袋子,进了病房,把袋子放到桌上,说:“医生说,你还只能喝白粥,冬临,你吃这些饺子吧,我吃面条。”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份白粥,再拿了汤勺,打算先喂妈,自己再吃饭,我接过他手中的粥和勺子,说道:“我来喂吧,爸你先吃。”
“那,好,好,冬临懂事了。”
每一勺,我都吹到不烫了,再喂给妈,就像小时候,她喂我那样。一碗粥喂完,妈就说她饱了,我回头,看见爸正在吃那碗面,很清淡,就是普通的素面。
“爸,妈。。。。。。”眼泪再次落下,这是我第一次,在爸妈面前,泪水止不住地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