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如织,湿冷晚风卷着细碎雨珠,漫过断云渡的青石板长巷。
五名血蝠阁杀手静静横陈在地,刀刃染血,衣袂残破,惊惧死死僵在眼底,周身不见半分挣扎痕迹。唐门无影针封脉锁神的精妙手法,搭配万道归寂的寂灭之力,抹除所有气机波动与死亡余韵。就算有人近身细细探查,也只会判定为瞬间暴毙,找不到刺杀破绽。
巷尾楼阁暗影深处,一道蛰伏已久的阴冷目光骤然死死凝住。
此人一身灰布雨袍,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他是血蝠阁驻守断云渡的暗哨头目,修为宗师初期,是这片交界地带的核心值守。巷中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他眼底,五名精锐手下瞬息殒命,令他心神巨震。
他双目猩红,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混迹雾隐江湖数十年,见过凌空瞬杀、毒气化形、遁影偷袭,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无解的杀伐。
此方江湖寻常暗杀,终究有影有风有气,有杀机先兆。方才五人的死亡,是纯粹虚无寂灭,宛若天地直接抹除生机,绝非人力所为。
断云渡本就是七阁纷争的混乱核心,厮杀暗算日日上演,这般超脱认知的诡术,他闻所未闻。
灰袍暗哨强行压下惊惧,指尖扣住袖口三枚血煞透骨钉,周身真气内敛化作一缕淡血色雾气,紧贴巷壁悄然潜行逼近。
他久经生死,心性狠戾沉稳。五名先天手下尽数陨落,此事必须探查到底,要么斩杀来人挽回颜面,要么探明虚实上报本部,绝不能放任未知强者盘踞自家地界。
雨丝遮掩身形,雾气遮蔽视野。在他认知之中,自身修炼的隐匿之术已是血蝠阁上乘秘法,气血尽数内敛,足以避开同阶乃至高阶武者探查,近距离突袭万无一失。
步步逼近,距离唐珩越仅剩十丈。前方墨色身影脊背挺拔,从容伫立雨中,仿佛全然没有察觉身后近在咫尺的杀机。
灰袍暗哨心底惊疑更重。若是对手修为远超自己,大可直接碾压,不必放任他靠近;若是修为低微,绝不可能拥有无解瞬杀手段。虚实难辨,忌惮愈发浓烈。五丈、三丈、一丈!
咫尺生死之间,灰袍暗哨不再隐忍,指尖寒光爆闪,三枚血煞透骨钉裹挟浓郁血腥毒瘴,冲破雨幕,直刺唐珩越后心、脖颈、后脑三处致命大穴。速度极致,角度刁钻,毒力霸道,是血蝠阁享誉江湖的偷袭绝杀。
可就在暗器离手的刹那,灰袍暗哨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近乎凝固。眼前的墨色身影,在视野之中彻底“消失”。
不是速度过快留下的残影,也不是身法遁走,而是完完全全的虚无。气机、身形、体温、衣袂波动,一切存在痕迹尽数归零,仿佛雨中少年从未出现。三枚毒钉穿透空无一人的雨幕,狠狠钉入青石板,毒瘴轰然炸开,石屑飞溅,尽数落空。
下一瞬,一缕微凉气息悄然贴附耳畔。“你的隐匿,太浅了。”
清淡声线无波无澜,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传入灰袍暗哨耳中。
他浑身汗毛倒竖,神魂剧震,拼尽毕生修为猛然转身,掌心真气狂暴涌动,想要拼死反击求生。可一切都晚了。
一缕细若发丝的透明毒丝悄然缠上脖颈,没有锋利切割,没有阴冷入侵,轻柔如烟,瞬息封死周身经脉与气海。
万道归寂全力开启,唐门缠丝毒术彻底蜕变升华。霸道毒力尽数寂灭无形,绕开护体真气与毒抗壁垒,无声渗透肉身本源。
灰袍暗哨僵立原地,挣扎、反击、嘶吼尽数卡在喉咙。他清晰感知生机飞速流逝,却调动不了半分修为,连神魂预警都彻底失效。
死死盯着重新显形的墨色少年,眼底盛满难以置信与惶恐。对方明明近在咫尺,他的感知、气机探查,却始终一片空白。这早已不是普通暗杀,而是超脱此方世界规则的道域压制。
“你……到底是谁?”他用尽最后气力沙哑发问。
唐珩越眸色清冷,雨珠顺着衣摆滑落,不染尘埃,语气淡然:“清阁之人。”话音落,指尖微收。缠绕周身的缠丝毒力尽数收回。
灰袍暗哨身躯一软,轰然栽倒,气息彻底断绝,至死脸上都残留惊骇。雾隐长巷重归死寂。
唐珩越缓步俯身,指尖拂过死者腰间,取下密信与暗阁令牌。密信字迹潦草,纸面带着干涸血渍:血蝠阁与黑骨阁已经暗中结盟,计划联手吞并断云渡周边三大中立据点,清扫江湖散修,垄断江南西路暗杀生意,凡不愿臣服两阁者尽数屠戮灭门。
令牌刻着血蝠暗纹,是底层执事凭证,可以自由出入血蝠阁所有外围据点。
【检测到邪阁罪证,试炼功绩小幅入账。】
【解锁支线任务:瓦解血蝠、黑骨两阁的暗中盟约,肃清断云渡交界祸患。】
识海提示音落下,唐珩越将密信令牌收入虚空纳戒妥善存放。
抬眸望向雨雾深处连绵的楼阁暗影,眸底不起波澜,只剩审慎。七阁纷争,乱世暗流,此方世界的混乱污浊,比预想更加彻底。
既已入局,便以寂灭之道,清乱象,定风波,积功绩,固道基。
雾隐漫漫,前路幽暗。唐珩越墨色身影再度寂灭所有气息,融入茫茫雨幕,无痕潜行,向着血蝠阁外围据点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