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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师兄的优越感可笑至极（第1页）

苏清衍没有去管脚下那阵脉动，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练气二层的修为去拆一座三百年前的残阵，跟拿着筷子去撬棺材板没什么区别。她把腿伸直了重新靠回石壁上，打算先把这觉补完再说，灵力在经脉里自顾自地跑着，五行生克的循环安稳得像条小溪，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不去打扰它。

天亮之后洞口的枯藤被晨风吹得晃了几下，阳光从藤缝里钻进来落在她脚边，她睁开眼的时候觉得经脉里那股温热感比昨夜更明显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涨起来，不急不躁地填着一层看不见的缝隙。

【当前修为：练气二层，进度91%。较昨晚提升4%。心境值：72，顺遂安宁区间。】

进度又涨了，她什么都没做，就是睡了一觉加醒了之后发了会儿呆，放在演武场上那些卯时就开始打坐的弟子身上，大概能气死一片。

就在她琢磨要不要再躺一会儿的时候，洞口外的山路上传来了脚步声，跟昨晚周延庭那种急促又小心的爬山路节奏不一样，这回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得稳当，还带着一种刻意放轻又生怕别人听不见的矛盾感，像是来的人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又忍不住想来。

苏清衍没动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脚步声在洞口停住了，来人大概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种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点不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急切。

“果然在这躺着呢。”

苏清衍听出来了，是赵凌霄，那个外门第十八名练气七层的卷王，昨天在演武场上拿她穷不穷开玩笑的那位。

她终于睁开眼，看见赵凌霄站在洞口逆着光，灰色的弟子袍比她的整齐得多，衣角没有补丁，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腰间还挂着一把品相不错的长剑，整个人看着精神抖擞，跟她在演武场上见到的样子差不多，就是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赵师兄，”苏清衍靠在石壁上没起身，语气跟在演武场上一样寡淡，“你怎么上来了？”

赵凌霄走进洞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把剑往身前一横，双手搭在剑柄上，姿势摆得很好看，像是在等人给他画像。

“今天辰时签到你没来，韩执事问了一句，我替你挡了过去，说你身体不适还在思过崖养着。”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苏清衍，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种笑跟昨天在演武场上一样，客客气气地裹着东西。

“多谢赵师兄。”

“不用谢我，”赵凌霄摆了摆手，“我上来看看你，主要是想跟你说个事。”

苏清衍“嗯”了一声，没追问什么事，赵凌霄等了两息发现她果然不打算追问，只好自己往下接。

“昨夜我突破了，练气八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睛在看着苏清衍，等她有什么反应。

苏清衍确实有了反应，她点了点头：“恭喜。”

就两个字，没有羡慕没有惊讶甚至连多一个字的寒暄都没有，赵凌霄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大概准备了好几套说辞，等着苏清衍或者惊讶或者自卑或者酸溜溜地说几句，结果人家就“恭喜”两个字给打发了。

“你不问问我是怎么突破的？”赵凌霄忍不住了。

“赵师兄资质好，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突破是迟早的事。”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赵凌霄的脸色变了变，因为他从这句话里听到了另一层意思——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嘴唇动了一下，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换上了那副昨天在演武场上用过的表情。

“我确实是苦修出来的，不瞒你说，昨夜我在演武场打坐到子时，灵力冲击经脉的瓶颈冲了三次才冲过去，当时全身经脉像被火燎了一遍，疼得我差点昏过去。”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等苏清衍露出什么敬佩的表情，“但我撑下来了，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哪有什么轻松的路可走。”

苏清衍听完这番话，没有接，而是偏头看了看他搭在剑柄上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粗，指尖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但她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在微微发颤，那种抖动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赵师兄，”她开口了，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你昨夜冲关的时候，灵力走的是任脉还是督脉？”

赵凌霄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下：“自然是督脉，冲关走督脉是常理，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苏清衍把后脑勺往石壁上靠了靠，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就是问你确认一下。”

赵凌霄被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有点烦，他大老远爬上思过崖来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跟她聊经脉走向的。

“苏师妹，我说句不好听的，”他的语气终于不装了，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真意，“你入宗三年练气二层，外门倒数第一，长老罚你来这里面壁，我不指望你能听进去什么道理，但你至少应该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宗门不是善堂，”赵凌霄的声音放沉了些，像是在念什么训词，“月末修为测定，连续三月无进展降为杂役弟子，你现在是练气二层，就算在思过崖待满三天回去，修为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到时候被降成杂役，住大通铺干杂活，那日子可比现在难过多了。”

苏清衍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命的表态，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