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日,星期五。
林越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时候,校门口应该挤满了买早点的学生——煎饼果子、肉夹馍、豆浆油条,每个摊子前都排着队,热气腾腾的,吵吵嚷嚷的。可今天人明显少了很多,几个摊子甚至没有出摊,铁皮车子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盖着蓝色的塑料布。
几个值周的老师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地低声交谈着什么,看见学生进来就仔细打量几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得多。
林越往里走的时候,被其中一个老师叫住了。
“你是哪个班的?”
“高三七班。”
那老师摆摆手让他进去了,又转头去叫住下一个学生,问同样的问题。
走进教学楼,林越才从别人的议论里听出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学校附近有个人失踪了。
准确地说,是职高那边的一个女生。晚自习放学后就没有回家,家里人等到半夜也不见人影,打电话关机,问同学都说没看见。今天早上家长报了警,警察正在学校附近调监控,一帧一帧地看。
“听说是高二的,长头发,成绩挺好的,还是班干部呢。”
“怎么失踪的?被人拐了?”
“不知道,反正人就不见了,跟蒸发了一样。”
“我听说是放学以后就没出来过,监控里都没看到她出校门。”
“那能去哪儿了?学校里还能藏个人?”
林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种不安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想起昨天傍晚看见的那个站在围墙边的背影——那个穿着深色校服、一动不动面朝围墙站着的人。
也是长头发。
也是职高的校服颜色。
可那个人只是站着,后来就不见了,算不得什么异常。也许人家只是在等人,等到了就一起走了,也许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职高的学生,只是穿了件颜色相近的衣服。
林越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可心里那个不安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水底的泡沫,按下去一个,又浮上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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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语文、英语、物理、数学,一节接一节,老师们讲得口干舌燥,学生们听得昏昏沉沉。可林越发现自己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昨天那种刺眼的夕阳。大片大片的云层压在头顶上,低得像是要掉下来。操场上空空荡荡的,军训的队伍今天没来,只有风把跑道上的落叶吹得滚来滚去。远处那些老旧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很微妙,就像一首你听了无数遍的熟悉的老歌,突然有一个音符走了调。你听不出来是哪个音符,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你就是知道——它不对了。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周明凑过来,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带着那种聊八卦时特有的兴奋和紧张。
“听说了吗?职高那个失踪的女生。”
林越点点头。
“我早上来的路上,看见好多警察,还在那边问人呢。”周明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几乎贴到林越耳边,“听说她最后一个监控是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然后就没了,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