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我能顺利完成任务,你功不可没。你这种人,看事永远只看表面,只要别人释放一点善意,就以为他是个好人。还总习惯一厢情愿地善待旁人,自以为是地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天真、愚蠢。
你以为的真心交付,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筹码。自始至终,我从未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你只是我推进计划的工具。若非你有用,我根本不会留你到现在。
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也就没用了。我将这个屋子布下结界,看在你帮我完成任务的份上,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长久被囚禁在此;二、自行了断。”
说完,甘木便转身离去。
在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今杳杳全程呆滞,只有泪水不停落下。对方说的每个字,今杳杳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每一句话都无比刺耳、格格不入。眼前的人,除了样貌和声音没有一点和以前相像的。
随着房门缓缓闭合,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最后一丝可以求证的念想彻底破碎。她分不清心口翻涌的究竟是哪种情绪,万千感受纠缠成一团,无从梳理。心神失守的瞬间,体内灵力突然不受控制,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下一刻,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一口鲜血呕落在衣襟上,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直直地歪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今杳杳才恢复意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结界浮着一层微弱的灵光。脸上的泪水早已干透,脸颊紧绷发硬。这间被结界封死的屋子安静得吓人,半点外界的声音都传不进来。
地上有些冰凉,她木然地撑着地面坐起来,空洞的目光落在前方。须臾,甘木那些冰冷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回响。
眼泪又掉了下来,同时她自语道:“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这么久的努力、期盼又算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们不是约好一起下山历练吗?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全变了?
一厢情愿、天真、愚蠢、用来推进计划的工具……
一句句话重重砸在心口,他是那么的冷静,又那么残忍,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无从反驳,也无力反驳,竟不由自主顺着这些评判审视起自己。
“原来,他早就知道,却任由我沉溺其中。我在他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和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她说着,浓烈的羞耻感顷刻席卷上来,令她竟是又哭又笑,肩头不受控制地微颤,呼吸也乱了几分。
原来她坚持的一切,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价值。
“如果他是卧底,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她突然想到对方说自己顺利完成了任务,还说她功不可没,那她做了什么对他有利的事情?有损害到学院吗?思及此,她感觉浑身发寒。她努力回想自己为他做过的事情,可是都一无所获,他既没有让她打听过什么,也没询问过关于学院的事。
她一遍遍回忆曾经相处的片段,脑海里却是一片混沌,怎么也找不到答案。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连自己究竟是如何成全对方的计划都无从知晓。
这份无解的谜团压在心口,没有一丝头绪。她忽然觉得自己更可笑了,从头到尾都是局中人,被人利用到最后,却连自己的价值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止一腔真心沦为笑话,她甚至搞不清,自己究竟卷入了怎样一场阴谋。
泪水模糊了视线,几缕碎发被眼泪打湿,黏在脸颊上。心口持续传来痛感,小腹也在隐隐抽痛。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不自觉地抓着胸口,可是并没有减轻什么,反而更伤了。
不知道就这么哭了多久,今杳杳早已身心俱疲,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没有再说话。她真的好想回家,想见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然后跟他们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带着这个念想,她缓缓抬起手,闭上酸涩的双眼,慢慢汇聚体内仅剩的灵力,灵力循着经脉,径直朝着心脉而去。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灵力突然散开了。
她愣了愣神,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低头望着自己方才动作的那只手,借着远处的灵光只依稀看见没什么两样。
她试着再次凝聚灵力,这一次没有丝毫迟疑,也再无半分意外。
灵力直冲心脉,撕裂般的痛感猛地在胸腔炸开,沿着左肩蔓延开来。力气瞬间消散,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结束了,也不错,至少,她不用再痛苦了。这么想着,她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