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门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层层叠叠,没有丝毫离开的迹象,像是一群耐心的猎手,静静守着笼中的猎物,只等着里面有人犯下一丁点错误。
周小星下意识往人群中间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发白,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经过这几个小时的历练,这个原本只会哭泣的少年,已经牢牢记住了所有生存底线:出声、抬头、慌乱奔跑,都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苏晚缓步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安静聆听了片刻,转头低声向众人分析:“它们没有破门的能力。这个副本的无脸护士本质是回廊的规则执法体,只能对产生违规行为的目标进行猎杀,守规区域是它们的绝对禁区。这间值班室属于医院官方工作区域,本身自带规则庇护,只要我们待在屋内不主动出去,对方永远无法进来。”
“它们现在的围堵策略,就是精神施压。长时间的压迫会让人心态崩溃,一旦有人忍不住尖叫或者贸然开门,就会瞬间成为猎杀目标。”
沈烬靠在办公桌边缘,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本夜班登记册:“四十分钟的休整时间,正好用来梳理值守路线。林柚,把刚才记录的楼层平面图拿出来。”
林柚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用铅笔工整绘制出住院部三层的结构分布。
“整栋楼一共三层,空病房主要集中在三层西侧,一共十七间。值守任务要求关闭所有空房灯光,有人的房间绝对不能触碰开关。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办法分辨哪一间是空置病房,一旦误关了有玩家的房间灯光,算不算违规?”
这是一个全新的风险漏洞。
系统给出的任务描述十分模糊,没有标注区分方式,很容易在这里踩坑。
江野皱起眉头,指尖摩挲着腰间藏着的一根钢管,这是他刚才在走廊废弃储物间找到的金属构件,是小队目前唯一的物理武器:“要不我开门出去,挨个趴在门缝查看里面有没有动静?”
“不行。”沈烬直接否决,“开门的瞬间就会脱离安全庇护区,门外数十名无脸护士同时存在,暴露在开阔走廊下,精神幻觉会成倍放大,极大概率出现失误。”
他看向登记册里附带的一页附属清单,上面是前几批值守人员的批注:空置病房房门敞开,有人居住的病房房门紧闭。
“答案在这里。”沈烬指着字迹,“规则早就给了区分标准:开门的是空房,关门的是存活玩家的临时房间。我们只需要关闭敞开房门内的灯光即可,全程不要触碰紧闭的房门。”
所有人凑上前看完这条批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沈烬随即开始划分行动路线:“我们从三层楼梯口为起点,由南向北依次推进,一次性走完所有空房,不走回头路,最大限度减少在走廊停留的时间。行动顺序:江野走最前方开路,我紧随其后观察环境,苏晚居中时刻提醒所有人的精神状态,林柚对照图纸核对房间编号,周小星最后检查灯光是否完全关闭。全程单人前后间距不超过两米,任何人不许脱离队伍。”
“行动过程中,只允许用手势交流,禁止发出任何声音。一旦发现自身出现头晕、幻听、想要抬头的征兆,立刻停下脚步,原地低头深呼吸,苏晚会第一时间进行心理疏导。”
一条条指令条理清晰,把所有能预判到的风险全部提前规避。
江野点头:“没问题,这个方案很稳妥。如果中途护士强行靠近,我来阻拦。”
“阻拦没用。”沈烬摇头,“物理攻击无法杀死规则体,只会判定为主动挑衅,属于严重违规。遇到巡逻护士,唯一的办法就是原地静止低头,等待对方自行离开。”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众人各自调整状态。
江野反复检查手里的钢管,确认握持手感;苏晚挨个和队员简单沟通,舒缓每个人的紧张情绪;林柚不断完善路线图,把每一间空房的编号标注清楚;周小星则一遍遍背诵行动守则,把禁忌条款刻在脑子里。
沈烬则再次翻看那本病患日记,反复研究最后的警告:凌晨五点之后灯光会全部熄灭,真正的黑夜降临。
值守任务结束在四点左右,距离五点还有一小时缓冲时间,按理来说足够顺利返回值班室等待六点的撤离通道开启。但日记里那句“红门是绝对禁忌”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这栋医院里最大的秘密,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忽略。
【系统提示:距离值守任务开启还剩5分钟。】
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哒哒的节奏不断加快,似乎察觉到里面的人即将出门行动。
沈烬站起身:“全员准备,记住,从开门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生死就攥在自己每一个动作里。”
江野走到门板前,深吸一口气,比出一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三、二、一。
吱呀——
值班室的木门被缓慢推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