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事情又被你搞砸。”背影没有转身,声音里压着怒火。巫奎丛急忙解释:“大哥,姓穗的……”“不要找借口。”背影打断他,“他弟弟在上高中,你该知道怎么做。”“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别忘了找到它,”背影沉声道,“上面的之字才是关键。”说完挥了挥手。巫奎丛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间。
全国U系列游泳比赛现场,祥璞在最后五米奋力划水,却因手臂长度,以0。1秒之差屈居第二。赛场人声鼎沸,可祥璞只觉得四周空荡,他看着其他选手被家人簇拥着庆祝,想起大哥在办案,二哥在国外比赛,默默低头整理泳镜。
“祝贺你,霍祥璞。”一束鲜花递到眼前。祥璞抬头,看见巫君薇站在面前,不由愣住。巫君薇歪头露出俏皮的笑:“怎么,不敢接我的花?”
祥璞怔怔地接过花,红色的泳裤滴着水。巫君薇嫣然一笑:“我在大门等你。”说完利落地转身,马尾辫轻盈地跳跃。
祥璞走出大门,巫君薇立刻迎上前。“小健将,想吃什么?我请客。”她歪着头打量他。祥琥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巫君薇见状笑得更深:“这可不像平时那个活泼的你呀。”说着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向前走去。祥璞被动地跟着,头顶的呆毛在风中微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两人交叠的身影,恍惚间这对“姐弟”的身影也拉越长。
两人走进一家小餐馆,里面早已座无虚席,好不容易排到座位,落座后祥璞主动起身为同学斟茶。巫君薇甜甜一笑:“谢谢。”她拿起菜单:“想吃什么?这家招牌菜都不错。”“你点就好。”祥璞双手捧着茶杯,声音轻轻的。“那我做主啦。”巫君薇熟练地指着菜单,“他们家的酸甜排骨和清蒸鱼都很棒。”她抬眼看向对面始终规规矩矩坐着的男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热气腾腾的酸甜排骨、清蒸鲈鱼和蒸蛋很快摆满了小桌。
“唐朝的服饰最有意思,”巫君薇夹了块排骨,“特别是贞观年间的女子襦裙。”祥璞舀了勺蒸蛋:“武则天时期的壁画也很有特色。”“你哥哥们。。。”巫君薇刚开口,祥璞便自然地接过话:“二哥喜欢李白的奔放,”他低头挑着鱼刺,“大哥更爱杜甫的沉郁。”
巫君薇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哥哥们一定很优秀。”祥璞抿嘴笑了笑:“他们工作忙。”便继续专注地吃着碗里的米饭。
傍晚时分,巫君薇和祥璞并肩走回学校,在宿舍楼前分开时,巫君薇落落大方地朝祥璞挥手道别。
第二天班上就传开了两人的话题,面对同学们的起哄,巫君薇爽快地说:“他确实很可爱,我很喜欢。”而祥璞显得不知所措,红着脸解释:“我们只是偶然遇到,一起吃了顿饭。”
从那以后,巫君薇时常以讨论功课来找祥璞说话,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向穗一诺时,祥璞总会翻动书页,将话题引回功课上,从不透露关于哥哥们的事。
放寒假了,祥璞除了训练就待在房间,苏特轻轻推开门,看见弟弟正伏在书桌前,悬腕执笔,屏气凝神地临摹着《兰亭序》。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勾勒出瘦硬有神的笔画,那专注的侧脸在冬日暖阳里格外可爱。
“二哥,快来看!”祥璞在房间里兴奋地喊道。苏特快步走进房间,只见在一堆废弃宣纸中铺着一幅刚完成的《兰亭序》临作,笔墨酣畅,竟有八分原帖的神韵。
“写得真好。”苏特轻轻抚过纸上那些遒劲的笔画。祥璞突然指着作品说:“二哥你看,这些之字连起来像什么?”苏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细看,发现那些姿态各异的"之"字在纸上隐约组成了特殊的排列,仿佛暗藏着什么信息。
立春了,青梧书院再次洋溢出勃勃生机。
祥璞捧出蛋糕,上面立着个举宝瓶的小男孩,瓶口流淌着清水,蛋糕表面绘着麦穗纹样,四周装饰着精致的天平图案。“这是我用零花钱订的!”祥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二哥,苏特紧紧搂住三弟,19岁的男孩不禁眼角湿润,胜过他在领奖台上喜悦。
吃完蛋糕,祥璞献宝似的展开临摹成功的作品给彭彭和蒂娜看,“我发现这些之字连起来很特别。”当那一组熟悉的数字出现,彭彭和蒂娜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而这一切都被穗一诺尽收眼底,指节轻轻叩着茶杯。
回家的路上,夜色渐深。蒂娜轻声感叹:“这个小不点这么聪明。”彭彭点头回应:“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不过放心,放在这里最安全,可以给我们争取时间。”蒂娜望着远处,低声说:“希望计划能成功。”
寒假即将结束,博物馆正在展出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只可惜一票难求。
“我弄到票了!”巫君薇在电话那头雀跃地说,“明天一起去看吧?”“真的吗?太棒了!”祥璞开心的说。
站在真迹前,祥璞轻声念着笔触间的悲愤:“这篇祭文里的顿挫转折,都能感受到颜公当年的痛心。”巫君薇指着墨色浓淡:“你看这个呜呼的飞白,像不像一声叹息?”
两人沿着展柜慢慢走动,第一次畅快地聊了这么久。而在展厅另一头,有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祥璞的身影。
巫君薇拉着祥璞来到游客互动区的书案前,祥璞大方执笔,蘸墨挥毫,流畅地写下《祭侄文稿》中“尔父竭诚”一段,行书笔力遒劲,引得周围游客纷纷驻足鼓掌。
巫君薇正要祝贺,身后传来温和的女声:“这位同学,你的书法很有功底。”一位中年女子含笑递来卷轴,“这是《祭侄文稿》的仿制品,送给你。”
两人回头,看见女子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馆长邱静蓓”。
祥璞欣喜地望着眼前这位短发女士,她约莫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淡妆衬得五官很精神,合身的职业装显得干练又温和。“谢谢您!”他双手接过卷轴,眼睛弯成了月牙,眉间朱砂痣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巫君薇的目光匆匆从馆长脸上掠过,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角,本能的后退了半步。
巫君薇刚到家,尖锐的女声劈头而来:“这么久了,连点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到,养你有什么用。”而巫君薇低着头,眼泪不停往下掉:“他从来不会主动找我,也不提家里的事,现在全班同学都在议论我们。。。。。。”“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女声突然拔高,“必须把消息打听出来!”重重的关门声震得墙壁发颤,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巫君薇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