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敬衡拿出一份资源调用权限协议书,让身后的下属拿到张老爷子面前,还十分贴心地往他手里塞了支笔,做了个请的动作。
“内容您就不用看了,看了您会更生气,往这签字按手印就行。”
“反了你了!闻敬衡你怎么敢!”张老爷子奋力甩开握住他的手,把笔狠狠丢在地上,墨水在大理石地板上逐渐蔓延开。
对比张老爷子的暴怒,反观闻敬衡心平气和地摆摆手,让人换了一支笔上来,这回他亲自拿起笔走到他面前:“您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还有你们。”
视线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他笑得很温和,一如往常代表会的最后,各家长辈笑着让自家大哥在各种早已拟定好的协议上签字。
“闻敬衡,别以为挟持了我们,你就能蹬鼻子上脸,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张老爷子拍开他的手,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阴翳,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老头子一把年纪什么没经历过?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老爷子如此气定神闲,莫非还有后手?”闻敬衡不恼,淡淡一笑。
大门处传来动静——
“张老爷子,您的人,我给您送过来了。”
会议厅的大门被踹开,闻颂予一手将染血的外套甩在肩头,撩了一把凌乱的黑发,露出那张沾满灰尘、血迹的俊脸。再看他浑身上下,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将黑色衬衫染得愈发深。
在他的身后,不断涌入身着与会议厅内军方士兵着装样式相似但制式并不相同的另一批军方士兵,林叔和他残余的部下被反绑住双手压在队伍里。
闻颂予隔着会议圆桌与闻敬衡对视一眼,后者勾唇一笑,神情未变,十分自然地抬手招呼他:“颂予来得正好,到二叔身边来。”
“你怎么……”张老爷子看见来人,又看看被绑的林叔众人,脸色大变。
他派去闻家的卧底,全都在那了……还有本该被挟持作为人质来威胁闻敬衡的闻颂予,此刻却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会议厅。
闻颂予一步步走到闻敬衡与张老爷子之间,满脸鲜血生生为他徒增几分煞气。他抬手接过闻敬衡手中的笔,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下,二话不说抓过张老爷子的左手按在桌上,举起笔用力刺下。
锋利的笔尖刺穿皮肉,伴随所有人的惊呼以及张老爷子的惨叫,鲜血飞溅到脸上乃至发梢,又添一笔。
他眨了一下被血溅到的睫毛,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张老爷子,这是还你十五年前绑架我和我哥的。”
话音刚落,还不待旁人反应,握住那支笔的手猛得发力,笔尖带着鲜血被抽出,又再次狠狠刺入。十指连心,张老爷子痉挛着压抑惨叫,弓起直了一辈子的腰,周围被控制住的张家人目眦欲裂。
“这是还你四年前,害死陈叔,谋划追杀我和我哥,就为了震慑我父亲的。”这一下,他的情绪明显比之前更加激动,胸膛不住剧烈起伏,双眼猩红。
突然一双微凉的大手抚上肩头,刹那间他有一瞬失神,但仅仅是一瞬,因为下一秒他举起那支彻底染红的笔死死刺入张老爷子心口——
“啊!!”
“父亲!”“祖父!”……
闻颂予满身满脸鲜血,宛若地狱恶鬼,笑着看眼前的老头眼珠充血突起死死瞪着他,本就稀微的光亮逐渐消散,只剩一具罪恶的躯壳轰然倒塌。
在他咽气的最后一刻,闻颂予垂下眼,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这是还你,今天,杀害我祖父祖母的。”
除去张家人痛哭流涕的咒骂声,只剩下满堂寂静。大家都亲眼看着这位叱咤京城一辈子的张老爷子,死于一个小辈,死于一支笔,没有青史留名,只有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