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仪不可置信的站起来,惊疑片刻后问“阿嫂呢?”
李存回到卢氏这里的时候,李令仪也在。姑嫂二人坐立难安的等他的消息。见他回来卢氏赶紧问:“怎么样了?”李令仪也直直看着他。
李存在卢氏对面的榻上坐下来:“估计赵军有五万人,成都守军只有三千二百人,从周边凋兵也不过勉强凑够五千人,且至少需要五天,最迟后日文玄同就要兵临城下了。”
卢氏的手顿了一下,又问“韩泰呢?半月前韩泰不是领兵去犍为阻击赵军了吗?算算日子也该部署好了!”
“韩泰那边,情况不明。”李存垂眼说道。
一时无人出声。
“那眼下要怎么办呢?”片刻后李令仪问道。
“都城的战力已经部署好了,调兵的诏令发下去了,韩泰那边也派人去探查了。目前我们要守住成都,静待消息。”
又是一阵安静。
当夜,所有人都无心入睡。
李存又去太初殿议事,卢氏把李泓哄睡后就坐在他的塌边,守着儿子,等着李存回来。
李令仪也没睡。她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莲花纹。她数着那些纹路,仿佛能让不安的心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李令仪又到卢氏的寝殿和阿嫂一起等消息。
李存回来时已经快晌午了,他的眉头皱得很深,眼下的青黑十分显眼,急匆匆走进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阿鸢,你们收拾一下,今日我送你们出城。”
“什么?”李令仪不可置信。
“情况如此不乐观了吗?”卢氏理智尚存,但也很吃惊。
“周边的兵力,大部分已被赵军阻隔。韩泰那边在犍为等待阻击,结果晋军从东崮山绕过来的,跟韩泰的部队在群山间擦肩而过。等韩泰得到消息,温玄同已经到雒县了。现在他要回来,至少需要半个月。而我们城内粮草已撑不到那个时候了。昨日就有大臣秘密将家眷送出城外了。今日你们也出城去,往江源那边走,在那边能迎上韩泰,他那里有兵有粮,暂时安全。”
卢氏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那你呢?”
“我守城。你们走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若是城破了,你们还有泓儿,他是太子,若是。。。。。。”卢氏附上他的手,打断了他,此时不是争论的时候,她明白轻重缓急,可是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听“别说了,我知道。。。。。。什么时候走?”
“。。。。。。等天色暗下来。”
“阿兄,”这时李令仪开口轻轻问道:“你一定要守城吗?”
“我是皇帝。”李存转头对他说。
“皇帝可以不守城的。你可以跟我们走。”
李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说:“我走了,南燕就没有了。”
“没有了就没有了。人活着就行。”李令仪急急说道。
李存看着阿妹,沉默了很久后道:“丽娥,阿兄走不了。我是皇帝,就算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皇帝,我也得坐在这个位置上,守到最后一刻。你也是大人了,你阿嫂、阿泓,都得靠你。替阿兄把她们照顾好。”
李令仪的眼眶红了。她使劲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嗯。”最终她点头。
收拾行李的间隙,李令仪将目光转向自己殿外的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棵槐树,她爬上去摘槐花,爬到一半下不来了,蹲在树杈上哭。李存那时候还没当皇帝,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她,说“你跳下来,我接着。”她不敢跳,蹲在那里哭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李存爬上来把她背下去的。
他那时候的肩膀没有现在宽,但已经很可靠了。
“殿下,”采薇走到她身后,“陛下说到时间了,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