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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第2页）

“说是送给魏家公子的生辰礼。”陈安说顺嘴了，语速越来越快。“末将还听见街上的人说，公主和魏家的婚期定在六月初六，好日子，大吉。”

温玄同端着茶盏，垂着眼皮，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猛挠了挠头，没太明白陈安说的这些事跟打仗有什么关系，但看着陈安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没好意思打断。

刘孝先拨了拨茶水浮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瞟了瞟温玄同。

温玄同把茶盏放，“行了，城防的事，陈平还没说完。粮仓的位置，你标了没有？”

陈平上前一步，拿出另一张麻纸，铺在地图上，开始说粮仓的具体方位和守军人数。一处一处地指给温玄同看。

周猛凑过来看地图，插了几句嘴：“这个仓离北门近，要是打进去了，先占了这里，粮草就有了。”

“你想得美。”温玄同说，“北门是南燕守军最多的地方，你还没到粮仓，先被人包了饺子。”

“那末将从西门绕。”

“西门有条护城河，水很深，过不去。”

周猛挠了挠头，又蹲回去擦刀了。

陈安站在后头，见温玄同没再问公主的事，以为自己说的那些他不爱听，闭上嘴，老老实实地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温玄同都听进去了。

温玄同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沿着涪水往下划，停在成都的位置上。他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下，又移开了。

刘孝先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将军，粮草某昨日复算过。四十日足用，两月是极限。"

“两个月够了。”温玄同说，“打不下来，再多两个月也白搭。”

周猛在旁边嘀咕：“怎么就打不下来了？将军您可不能涨他人志气。”

“我没涨他人志气。”温玄同转过身来，看着周猛，“我是让你别轻敌。南燕再弱，也是一国。山川之险摆在那里，李存再不着调，也不会把城门敞开了等你进去。”

帐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帐顶的旗帜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声音，号子声一阵一阵的，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温玄同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温玄同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风把他的袍角吹得一飘一飘的。他想着陈安说的那些话，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两个月。”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然后他转身回了帐中。

“周猛。”

“末将在！”

“传令下去，明日拔营，绕过犍为，向南推进三十里，直取成都。”

周猛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遵命！”

陈安站在角落里，看着将军的背影，总觉得将军突然有些着急了，但他脑子转不过来，想了一会儿，不想了。

反正将军做什么都是对的。

四月初的成都，桃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挂着青绿色的小果子，毛茸茸的，看着还涩。天气倒是一日暖似一日，街上的人换了薄衫。

大赵的军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打破了原有的平静。前锋骑兵来得极快，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外围据点就被拔了。消息传到宫中时，李存正在用午膳。

“什么？”他放下筷子，看着来报信的斥候，“你说谁打过来了？”

“大赵。安西大将军温玄同亲自领兵，前锋已到雒县。”

李存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他转头看了看卢氏，她的脸上的表情倒是比他镇定，但指尖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