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这些声音,然后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那杯咖啡还在。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没有糖。
靠在椅背上,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完,一点一点地,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需要这种仪式感,需要在这些不确定的日子里,给自己一些确定的东西。
比如一杯凉透的咖啡,比如一个固定的时间,比如一个写在笔记本上的计划。
这些东西不会背叛,不会改变,不会突然消失。
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
然后坐下来,打开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
写了几行字。不是计划,是倒计时。把每一天写下来,在每一天的后面写了一个词:
第一天——准备。第二天——观察。第三天——等待。第四天——确认。第五天——布防。第六天——收网。第七天——
看着这七天,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个词的含义。
准备是把所有资料整理好,确保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观察是看他怎么动,不拦,只记。等待是最难的部分——什么都不做,让事情自己发展,忍住提前出手的冲动。
确认是验证所有信息,确保没有遗漏。布防是把关键位置守住,不给他留缺口。收网是把他所有棋子收进来。
但第七天,写的是"等"。
不是进攻,不是收尾,是等。因为到了第七天,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能控制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自己走进来。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留了几秒。然后在第七天的后面写了一个字:
等。
看着这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拉开抽屉,把它放进去,锁好。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天的最后一个步骤。
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出办公室。
文件夹里装着她今天要用的所有材料——会议议程、数据报表、一份她连夜修改的应急方案。
这些东西带在身边,不是为了用,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知道有路可走,比真的走上那条路更重要。
走廊里,保洁阿姨已经来了,推着清洁车,看到她,点了一下头。
"柳总,这么早。"
"早。"
她走进电梯,按下会议室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回头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天台的门,正半开着,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门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呼吸。
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转回头。
收回目光,电梯门合上。金属壁面上映出一张脸,一夜没睡,但眼神很亮。看着那张脸,想起笔记本上写的最后一个字。
等。
准备好了。
今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