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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过躲不掉够阴魂不散（第2页）

陈竹瞟他一眼，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却没有丝毫避讳，懒洋洋道：“还能为什么？搬砖一月两千，干十二小时，不如我现在一半。而且我有能做这行的脸，为什么不做？”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翘着，手指转着桌上的花生壳，碾碎了，又把碎屑一小撮一小撮地拢到一处。

江韫之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找不出一个词。他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认为僭越的问题：“你……心甘情愿吗？”

心甘情愿是他翻了好久才找出来的没那么有歧义的词，但代入这个语境还是有了歧义，他刚说完就后悔了。

陈竹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并没有去纠正他：“心甘情愿？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可能再来无数次我还是这个选择。”

他垂着眼，把花生碎从桌子这头推到那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当时的处境和我自己的心境，只能达到那个水准，d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道坎。不过要是总被人用怜惜的态度提及，还是会忍不住烦躁。”

“抱歉。”江韫之摩挲着桌面，刮蹭出刺耳的声音，显然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你觉得很恶心？”陈竹发问，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情绪，手指却停了下来，停在花生碎旁边，不动了。

江韫之倏地抬头，结巴道：“不，不是的，我没那么想过。”

“花生米吃不吃？”陈竹岔开话题，把一颗剥好的花生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眼睛没看他。

江韫之拿起来放进嘴里，花生炒得很香，带一点点盐味。他嚼着嚼着，又倒了一杯酒。

第三把。两个人同时出手，江韫之喊了“六”，陈竹喊了“四”，结果是五。谁都没赢。陈竹“嗐”了一声：“重来。”

第四把。江韫之输了，出的手指比陈竹慢了一拍。

“真心话。”他主动说。

陈竹这次没犹豫，整个人趴在桌上凑过来，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脸离他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江韫之能闻到他身上酒味混着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奶油残留的甜。

“你生日许的什么愿？”

江韫之一怔。他没想到陈竹会问这个。

“……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

陈竹嗤了一声，但没追问。他缩回去重新坐直，手里转着那个空纸杯，转了好几圈，最后一口喝了杯底那点酒。

“行了，不问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我去洗个脸。”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用不了多久他要去上班。他仰靠在椅子上，长吸一口气，贪婪地享受着鼻息间香甜的奶油味。

“你不睡吗？”陈竹洗完脸从浴室出来，见他还坐在那儿，问。

他头发湿漉漉的，几缕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江韫之盯着看了会儿，眉眼忽然弯成两道月牙，盯着那个站在黑暗中修长的身影：“陈竹，谢谢你。”

陈竹被他盯得脸红，脑子里冒出不合时宜的想法。

江韫之不会觉得我在回应他吧。

“谢什么，同租室友之间该做的。”

他刻意加重了室友两字，看着江韫之眼眸明显暗下来，呢喃轻轻飘过来。

“只是室友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陈竹转身逃似的关上了房门，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