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102年,秋。
十七岁的江聿,终于决定动手了,他选在了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程松的习惯,江聿很清楚,尤其是到了秋天,程松会更加喜欢酗酒。
喝完之后,他一定会骂骂咧咧地出门,沿着镇子后面那条黑漆漆的小路,摇摇晃晃地走到河堤上去吹风。
这瓶致幻药,是江聿研究了整整一年才制作出来。
原料普通,几种随处可见的菌类干粉,加上一些草药的提取液,混合在一起之后,就会变成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
关键在于它的药性:服下后大约二十分钟起效,会让人产生严重的空间错乱感。
而且药效来得极快,退得也极快,六个小时之后,这种东西在人体血液中不会留下任何残余。
晚上十一点半了,程松还有一会儿就回家了,每到星期四,程松就会在外面赌几把再回家。
江聿像往常一样,做好晚饭,倒好白酒,然后把致幻剂下在了酒了。
随后,他耐心地等待着程松回家。
程松一直霸占着江家的财产,江聿靠着每天放学打零工才能养活自己。
一刻钟后,程松回到了家,他扫了眼正在做家务的江聿,阴阳怪气了几句,什么你天天在家里偷懒,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地养家。
抱怨完,他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就着酒,大快朵颐起来。
十几分钟后,在一通狼吞虎咽下,程松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晚饭。
他的脸涨得通红,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后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踹了一脚门槛。
“热死了!老子去河边吹吹风!”
他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江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肥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若无其事地把酒具清洗干净,随后穿上黑色的外套,出了门。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程松的身体掉进了河里。
他不会游泳,冰冷的河水瞬间灌进他的鼻腔和肺部。
黑暗中,他疯狂地挣扎着,肥胖的身体在水面上拼命地扑腾。
“救……救命!”
他的呼救声从冰冷的河水里传上来,然而,凌晨的夜里,街上本就没什么人,更别说这条地处偏僻的小河了。
江聿站在桥上。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水中拼命挣扎的肥胖身影。
月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河里,在水面上投下瘦长的人影。
他安静地站着,像在观察一只掉进水缸里的蟑螂。
“姑父。”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阴郁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