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打破了石屋里死寂的空气。
段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青年的身后。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干枯得像是死去多年的老树根,指缝里还嵌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垢。
他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头顶,动作虽然生硬,然而青年焦躁的心绪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月光顺着头顶破碎的穹顶泼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扭曲、交错,像是两只被钉死在墙上的昆虫,正在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
三年前,就是这个男人,用三条鲜活的人命作为祭品,用巫术治好了年轻人的重病。
“你就像我的影子,孩子。”段昭总是这样说,眼神里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孤独,“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救你,也只有你能懂我。”
青年跪在满是刻痕的祭坛前,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本厚重的典籍,书皮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黄色,摸上去不仅有细腻的纹理,甚至还带着微微的体温和脉搏的跳动。
“这十页的内容,我都记住了。”青年的声音很低。
他抬起右手,握住一柄带有倒钩的骨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左掌。
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的响起,粘稠、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涌出,滴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闭上眼,仿佛一位盲眼的画师,回忆着脑中那些扭曲复杂的线条,以血为墨,一笔一划地在黑暗中刻画着巫术的阵法。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好,就是这样。”段昭站在阴影深处,那一半完好、一半腐烂的脸孔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现在,开始调配魔药。”
青年转过身,面前是一尊锈迹斑斑的青铜鼎。
鼎下并没有木柴,燃烧着点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幽蓝色,还有不知名的香味从火焰中漫了出来。
这一次他要调配的,是巫术中最凶险的药剂。
一共四十九道工序,每一道都需要精准到毫厘,只要出一点差错,就会失败。
青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干瘪的器官、眼球、指甲依次投入鼎中。
到了第三十步,需要炼制者本人的一块肉做药引。
青年冷静地反手一刀,在自己的大腿上剜下了一块肉。
鲜血喷涌,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那种剧痛像是烧红的烙铁在搅动神经,但他还是镇定地皱紧了眉头,将肉块丢进了沸腾的药液中。
“滋滋——”
肉块入鼎,发出一阵凄厉的煎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