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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第2页）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和质问，无言以对，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我。挂掉电话，我看着眼前毫无灵感的操作台，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涌上心头。我脱下厨师服，径直出门，我需要透透气。

与此同时，顾曼妮在办公室里，也接到了阿香姨语气激动、甚至带着哭腔的电话。她疲惫地解释着“规范化管理”、“效率提升”、“为了上市做准备”，但阿香姨显然并不买账，电话在激烈的争吵中被挂断。

顾曼妮放下手机，揉着眉心，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孤立无援。

城市某处的艺术画廊-日

我漫无目的地逛着，试图让那些色彩和线条冲散心里的憋闷。在一组用糖、巧克力和各种食材创作的前卫艺术装置前，我停住了脚步。那些作品扭曲、破碎，却又充满了一种原始的生命力，与我熟悉的精致蛋糕截然不同。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读懂了它们。”一个带着法式口音的中文在旁边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随性、气质儒雅的外国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正微笑着看我。他是这场展览的艺术家之一，皮埃尔。

“食物，不只是sustenance（营养），更是记忆，是情感，是…艺术。”他补充道，眼神真诚。

我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用沪普回答：“……我只是个做蛋糕的。”

“蛋糕？Wonderful！”皮埃尔的眼睛亮了，“最平凡的媒介，却能创造最不平凡的美。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个用糖和巧克力做成的、看似破碎却充满力量的雕塑，“完美的尽头，往往是。。。b（无趣）。真正打动人的，往往是那些不完美的、带着手作痕迹的…心跳，对么？”

“心跳”二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我。我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遇到一个能用艺术语言如此精准地理解我内心坚持的人。在这个陌生的画廊，面对一个陌生的艺术家，我竟有种遇到知音的错觉。

“沪上姐妹花”总部-夜

顾曼妮和周睿对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不太好看的数据，面色严峻。

周睿指着屏幕：“社区合伙人那边，新系统推行受阻，抵触情绪很大。这个月来自社区渠道的订单量下降了15%。几个核心区域的阿姨们，尤其是阿香姨带领的那批，几乎处于半停摆状态。”

顾曼妮的手机响起，是李明轩。她深吸一口气，接听。

李明轩（V。O。），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冰冷：“顾总，我看到了你们的数据波动。市场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处理内部那些婆婆妈妈的情绪。我必须提醒你，优柔寡断是CEO的大忌。如果你们无法证明自己有能力掌控局面，稳定增长，那么……我们之前谈好的投资条款和上市时间表，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了。”

压力如同实质般从电话那头传来，沉甸甸地压在顾曼妮肩上。她挂掉电话，看向周睿，眼神里是疲惫，更是一种被逼到角落的决绝。

“我们必须更快地推进改革，稳定数据。乐乐那边……”她揉了揉额角，“我晚点再去跟她谈。”

周睿看着她，目光复杂，带着担忧：“曼妮，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乐乐担心的一些东西，是对的？”

顾曼妮猛地抬头，语气带着被最亲近的人质疑的激动：“连你也不理解我？我以为你是最懂商业逻辑的人！”

周睿平静地回视她：“我懂商业。但我更担心你。曼妮，你最近的眼神里，只有‘目标’，没有光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夜色。我们三个人，似乎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巨浪推着，走向各自未知的，或许也是分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