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年纪尚幼,老大也才不过十岁,还没接触家里的事物。
只记得有一天,父亲一脸欣喜的拿着官府的契约,告诉他们,有这张契约在,他们就再也不用参加户役!
户役,燕清安知道这个,按照民户的财产土地,让富户承担官府的基层责任。
比如押送官物、看管官仓等,一旦官物有所损耗就必须全额赔偿,往往这一步就能让很多富户破产。
担任里正、户长,帮官府收税,听着是个好差事,可是只要有人逃税,这些富户就要自己补上。
狠心一些的人,还能要回来。
顾念宗族村庄情谊的人,那就只能自掏腰包,变成一本烂账。
这就是官物钱粮物资,当官的只看结果,中间的丢失损耗都由富户承担,还没有工资,必须自掏腰包垫付路费和招待过往官员的费用。
这责任还绑定终身,只要是你在的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哪怕十几年后有人查起,也要出面担责。
刘守谦手里的那官契,就是他认为能保住自家的好东西。
“那狗官伪造官方地契,光明正大的抢夺了我家家产,将地骗到手后一改往日的慈善,直接派人将我刘家人都赶了出来。
那县令与他们也是蛇鼠一窝,官官相护,我们求助无门,打算用家里剩余的家底离开安康县。
怎料那狗官怕事情败露,直接派遣私下豢养侍卫追杀我们。”
原本刘家上下五十多口人,只有他们兄弟四个侥幸逃脱,流浪到长明县,改名换姓在荒巷安顿下来。
至今仍是黑户,他们不想卖身为奴,就只能出力气挣点零碎的钱,维持温饱。
学好不易,学坏易。
他们年轻有力气,出力气挣的钱,还不够吃饱饭,越干活越饿。
当地痞流氓抢钱简简单单,不用出多大力。
不过他们知道自己的黑户身份,一旦被扭送到官府,没什么好下场,所以也不敢太过分。
燕清安听得连连皱眉。
最后给倒在地上的三个人解了穴。
“作恶习惯了,想变好那就难了。”
恢复正常的三兄弟也跪在地上,身上的肌肉无比酸痛,听到他说这话,急忙开口。
“仙人放心我们以后绝不会再做这欺凌弱小的事情!”
“多谢仙人不杀之恩,我以后一定一心向善,卖力干活!”
“多谢仙人饶命!”
他们争先恐后,对天发誓。
燕清安搅了搅锅里的粥:“碗。”
四人一愣,老四率先颤颤巍巍的将碗举进门槛,一把勺子带着满满的粥倾倒在他碗里。
将最后一点锅底,分给后面几个被插队的人。
燕清安将锅擦洗干净,往身后一背。
装水的桶也送回那户人家,为表歉意,燕清安还给他家的水缸灌满了。
回到孟宅,现在才是丑时,还能睡上半夜。
等里面再没声音传来。
李壮他们几个又是恐惧又是好奇的往里面伸头一看,地上除了一些灰尘水渍什么都没有。
老三挠着头:“仙人是飞走的?一点声都没。”
“你管人家怎么走。”老二没好气的说道。
“这次多亏了老四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