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在处置室里做了一台极简版的急诊开颅。
没有术前ct的三维重建。
没有导航。
只有他的手和一套基础的开颅器械。
钻孔,骨窗,打开硬脑膜。
血肿暴露了出来。
约五十毫升的硬膜外血肿。
陆晨用吸引器清理了血肿。
找到了出血的脑膜中动脉分支,结扎止血。
然后修补硬脑膜,放置引流管。
全程四十三分钟,做完之后老太太的右侧瞳孔开始回缩了。
从四毫米缩到了三毫米。
脑疝在减退。
命保住了。
陆晨从处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手术服的后背整片都湿透了。
不是出汗。
是高烧的身体,在持续高强度工作下的应激反应。
冷汗和热汗交替。
湿了又被体温烘乾,然后再湿。
反覆的过程让手术服的布料变得有些僵硬。
他的体温在手术过程中又开始上升了。
他能感觉到。
但他没有时间管这些。
因为急诊大厅的患者还在不断涌入。
暴风雪在外面持续肆虐。
不时有120送来新的危重伤员。
车祸创伤、一氧化碳中毒、低温症。
源源不断。
陆晨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又处理了两台手术。
一台是车祸导致的腹腔臟器损伤,开腹之后发现是小肠繫膜撕裂伴活动性出血。
他结扎了出血的繫膜血管,修补了繫膜裂口。
另一台是一个一氧化碳中毒,合併心跳骤停的中年女性。
陆晨亲手做了十五分钟的心肺復甦。
在第十二分钟的时候覆苏成功,自主心律恢復。
三台手术加上之前的低温症復温。
穿插著对大厅整体分诊体系的持续监控和调整。
陆晨不知不觉已经在京华急诊里,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將近四个小时。
郑鸿远站在分诊台后面看著全场。
他的脸上已经不是最初的焦虑了,而是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震撼。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