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跳一下,他都能感知到。
“侧方分离完成。”
马维庸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仅仅是看著陆晨操作,他就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
现在,瘤体的前方、下方、左侧和右侧前半部分已经全部游离完毕。
只剩下最后一个区域。
后极。
也就是瘤体和颈內动脉粘连最紧密的那个角落。
零点二毫米。
那是动脉壁最薄的区域,也是整台手术最凶险的区域。
陆晨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继续操作,而是仰头看了一眼导航屏幕。
三维模型上,瘤体已经被分离了大半。
只有后极那一小块区域还连著,和黄色的颈內动脉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內镜画面。
高倍放大之后,粘连带的纤维结构清晰可见。
那些极细的纤维丝把瘤体外膜和动脉壁缝合在一起。
想要分离,就必须逐根切断这些纤维。
而切断的过程中,施加在动脉壁上的力不能超过五克。
超过五克,零点二毫米厚的动脉壁就有可能承受不住。
一旦破裂,颈內动脉海绵竇段的出血几乎无法控制。
患者会在几十秒內失血性休克。
手术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一步意味著什么。
巡迴护士的手悄悄摸向了紧急输血的备用管路。
老薑的眼睛死死盯著监护仪上的数字,手放在了升压药的注射泵旁边。
器械护士已经提前把颈內动脉临时阻断的球囊导管和微型动脉夹,摆在了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马维庸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